萧景烨一听这话,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似的僵在原地。
等反应过来便要伸手去拽萧绵绵,萧绵绵却像早有预料,身子往旁边轻轻一侧,便让他扑了个空。
她端着茶盏,笑吟吟地补了一句:“骗你的。”
萧景烨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两回,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太清楚萧绵绵这黑心肠的做派了,软言软语的,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就能把人气得七窍生烟。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真要气出个好歹来,当即一拂袖,噔噔噔地上楼去了,连背影都带着一股子愤愤不平的劲儿。
萧绵绵在楼下听着那串重重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低头勾了勾嘴角,茶盏沿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热气,她轻轻吹了一口。
真好玩。
第二日一早,林照雪起身时先活动了一下双腿。
昨日骑马一整日,大腿两侧磨得泛红生疼,他本以为今早起来怕是要连路都走不利索,谁知下地一试,竟不疼了。
他低头看了看,皮肤恢复如初,连红印子都没留下,不由想起昨夜那瓶青瓷小药,弯了弯嘴角,伸手从衣襟里摸出那瓷瓶看了看,又妥帖地放回去。
林照雪推门出来,正巧隔壁屋的门也吱呀一声开了。
萧景烨探出半个身子,两人目光撞在一处,萧景烨先是一愣,随即不自觉地多看了他两眼。
林照雪今日穿了件石青色的窄袖骑装,腰带一束,衬得肩宽腰窄,站在那里清清爽爽的。
萧景烨心头冷哼了一声,苏清渊这个表弟,虽然没有苏清渊那股子凌厉迫人的气势,却也是副好皮囊,清清朗朗的,看着就叫人心里舒坦。
他别开目光,哼了一声,也不打招呼,径自下楼去了,却在看见萧绵绵的那一瞬,脸上笑意顿时收了个干净。
萧绵绵见他下来,不紧不慢地抬眼,声音温软柔和。
“表兄,怎么样,断肠散效果不错吧?”
萧景烨冷着脸,哼了一声。
“本王就是给你十个胆子,你也不敢给本王下毒。”
萧绵绵将袖口抚平了,微微偏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的诚恳。
“表兄若是觉得我胆子不够用,还可以再借我几个。”
萧景烨:??
他张了张嘴,现自己竟无言以对,这丫头哪句话都能把人噎死!
以前是自己过于疏忽了,怎么就招惹了她,若早知今日,他当日见了她定绕道走,绝不与她多言半句。
他深吸一口气,也不接话,转身往桌边一坐,端起碗筷低头吃饭,一副我不跟你计较的模样。
萧绵绵也不追着说,和林照雪一起用了顿热乎的早膳。
一顿饭毕,一队人马在镇口分作两拨。
刘参将带着三十人赶着几辆辎重车沿官道往西而去,萧绵绵则率五十精兵拨转马头,直奔东边那条隐入枯林的小路。
小路果然不好走,路面窄窄的,碎石头多,马蹄踏上去时不时打滑,两旁的枯枝不时擦过肩头。
可胜在路程短,一行人策马疾行,风呼呼地从耳边掠过,谁也没有多话,只顾埋头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