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萧绵绵起身梳洗妥当便出了门,走到隔壁厢房前,抬手叩了两下门。
门内静了片刻,才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门被拉开,萧景烨探出半个身子来,只见他两眼无神,眼下乌青深深两道,衣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歪着,腰带也只系了一半。
萧绵绵蹙着眉打量了他一遍,语气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夜半偷鸡去了不成?”
萧景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也不答话,只将门推得开些,侧身让出条道来。
“你自己进来看。”
萧绵绵跨进门,目光扫过屋内,便看见林照雪两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气息比平日浅促了些。
她眸光顿时一凛,转头看向萧景烨,眯着眼道:“你敢动他?”
萧景烨被她这一眼看得差点跳脚,瞪着双眼道:“我可没动他!是他自己了烧,还不许我半夜去找你!我好心替他拧了帕子敷了一夜,熬成了这副鬼样子,你倒先来兴师问罪。”
“昨夜我一夜没合眼,每隔半刻钟便替他换一回帕子,若不是我,他这会儿怕已经烧得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了!我告诉你,你这小叔子若在你心里还有些分量,今日可该把解药都给我了吧?要不是我”
他话还没说完,萧绵绵便伸手一推。
萧景烨原就熬了一整夜,脚下虚浮,被她这一推竟没能稳住,踉跄了两步,腿一软便往后仰倒,直直跌在了床沿上,沉沉地陷进了被褥里。
他仰面躺着一时也没力气起身,只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咬着后槽牙心想,等到了京城,萧绵绵,你给我等着!!
萧绵绵理都没理他,探手覆上林照雪的额头,掌下温热已退去大半,不那般烫人了。
她略略松了口气,指尖又顺势滑落,搭上他腕间脉处,指腹轻轻按住,静默片刻。
脉浮而稍数,轻取即得,重按则减,是风寒束表、卫阳被遏之象,病在表,尚未入里,并不凶险。
她收回手,眼底那层隐忧跟着淡了几分。
林照雪恰在此时缓缓睁开双眼,晨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他的眉眼间。
他看见萧绵绵坐在床沿,轻轻笑了一下,声音有些哑。
“嫂嫂……我无碍。”
萧绵绵看着他,眉头却没有松开,沉默了一瞬才开口。
“今日不走了。”
林照雪一听,摇了摇头,语气虽轻,却十分执拗。
“不行,今日必须走。一日见不到兄长,我心中便一日不安。”
他说着顿了顿,像是怕她担心,又补了一句。
“嫂嫂莫要忧心,我自己的身子,我心里有数,只是寻常风寒,过两日便好了。”
萧绵绵看了他片刻,良久才低声道:“万不可逞强。”
林照雪轻轻“嗯”了两声,满是顺从。
“我听嫂嫂的话。”
一大清早,齐夫人听说林照雪身子不适,当即差了人去镇上药铺抓了几味驱寒的药材,亲自盯着厨房煎好,趁热端到了林照雪屋里。
林照雪靠在床头,接过碗时还有些不好意思,齐芳芳却只摆了摆手,也不多留,转身便走了。
用过早膳,车马已经齐备,离别之际,萧绵绵对齐夫人郑重道了谢,说了些体面话。
话还没说完,便有下人来报,说车马已经备好,停在门口了。
萧绵绵走到门外一看,不由微微一怔,原本说好的三匹快马,竟换成了一辆宽敞齐整的马车,车前还另拴着两匹骏马,鞍辔俱全,鬃毛油亮,一看便是精心挑过的。
萧绵绵回过头,看向齐夫人,目光带着几分意外,今日表弟的身子不适,骑马确实不适合。
齐夫人微微笑了笑,语气平和却透着几分难得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