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烨猛地扯过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瞪着萧绵绵:“你……你不守妇道!”
哪个良家妇女在人家睡着的时候坐在旁边看着?
这萧绵绵莫不是看上了自己英俊的皮囊?!!
萧绵绵撑着下巴,右手手指绕着小绿蛇的尾尖,慢悠悠地玩着,闻言连眼皮都没抬。
“怎么?怕我跟你一样,也是禽兽之辈?”
萧景烨被那句“禽兽之辈”噎得当场卡住,脸色变了又变。
他自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这个女人是在说他之前明知她是自己血缘却还设计欺负她的事情!
彼时他得知自己是她表兄,血脉亲缘清清楚楚,却偏揣着明白装糊涂,以陌生人的姿态靠近她,言语间撩拨试探,想着等她动了心思,再当众揭开身份,让她和苏清渊两个人都颜面扫地。
更要让萧景恒赐婚的这段姻缘不美,让他面上难看!
他当时还想要苏清渊崩溃,看苏清渊吃瘪,好一泄这些年积压的番地之怨。
那念头盘算得精巧,来来回回想了许多遍,连她届时如何难堪、苏清渊如何失态,都已在心里预演过几回。
谁知萧绵绵压根儿不吃那一套。
她一眼便看穿了他的用意,非但没有如他所愿踩进陷阱,反而反手将他推入更被动的境地。
如今想来这事是他做的不妥,平白扯上萧绵绵,可谁让萧绵绵瞎了眼非要瞧上苏清渊的呢!烨不饿能全怪他!!
在王府养伤的这些日子,他整日卧在榻上,无事可做,便翻来覆去地想一件事。
他与苏清渊之间,到底差在哪里。
想得越多,有些事情就不得不承认。人跟人天生就有差距的。
苏清渊做什么都从容有度,而他做什么都像是慢了半拍,被人稳稳地压在底下。
他越想越不甘心,趁着苏清渊离京的空隙,他本打算借势将京中搅成一团浑水,叫萧景恒也尝一尝焦头烂额的滋味。
人家别的皇帝日夜批折、殚精竭虑,他萧景恒倒好,出谋划策有苏清渊,排忧解难有苏清渊,他看不惯,也咽不下这口气!!
此刻他也不装了,哼了一声,伸手将被子一掀,探身过去,一把从萧绵绵手中将那条软趴趴的青璃抢了回来。
青璃在他掌心里蜷成一团,像是终于找到了靠山,尾巴尖轻轻缠上他的指节。
萧景烨将蛇拢进袖中,低头瞥了一眼。
“你可别再折腾它了,我好不容易才将它养回来的。”
萧绵绵撑着下巴,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随意的问道:“若我不将你带出来,此时此刻,你可在京中有所动作?”
萧景烨翻了个白眼,嗤了一声:“你当我傻呢?我告诉你,你转头便去告诉了你的皇帝表兄,我何苦给自己找不痛快?”
萧绵绵笑了笑,也不恼,只将手边的茶盏轻轻转了一圈,换了个问法。
“那你这些年,是与皇上置气,还是与我家夫君置气?”
萧景烨垂着眼,没有立刻接话。
他当皇子那几年便格外看不上萧景恒,觉得那人蠢钝平庸,样样不如自己,可偏偏苏清渊不知看中他哪一点,处处护着、事事周全,倒真将他当做亲兄长一般。
他有时觉得可笑,有时又觉得不公。
若不是苏清渊在,萧景恒那个蠢货,怎么可能坐得稳那把椅子?
萧绵绵看着他眉间那一点细微的褶皱,像是已经看透了他心里那些翻涌的旧账,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
“看你这神情,好似更在意我家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