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低垂着头,哭声道:“我自幼时来到家中,家中一应的刷锅做饭、浆洗、下地干活、挑菜喂猪,都是我一人包办……只求爹娘给一口饭吃,不敢多要别的。”
萧景烨本已转身准备离开,听到这话却忽然顿住脚步,回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眉头微微拧起。
“‘来到你爹娘家’?你不是他们亲生的?”
那女子摇了摇头,双眼迷茫的看着他。
“我自幼便是孤儿,一路乞讨到了镇上,被爹娘收养……”
萧景烨听完,没有再多问一句。
他转过身,大步走回那扇紧闭的木门前,抬脚便踹了上去,“砰”的一声闷响,门板震得门框上的灰簌簌落下来。
他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给老子滚出来!”
里头安静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响,脚步杂乱地踩过堂屋的地面。
门被猛地拉开,一个年轻男子攥着一根鞭子探出身来,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哪来的小杂种,还敢管我家里的私事……”
萧景烨没等他说完,抬脚便踹在他胸口上。
那人没防备,被他这一脚踹得往后一仰,踉跄着滚出去一圈,鞭子脱了手,在地上骨碌碌地滚到了墙根边。
屋里的人听到动静,一个个全冲了出来。
走在最前头的是个尖嘴猴腮的年轻女子,手里端着一盆污水,嘴里骂骂咧咧。
“好你个管闲事的小杂种,我家的私事轮得到你在这儿说三道四!”
说着便将那盆污水朝萧景烨泼过去。
萧景烨身形往旁边一侧,轻轻绕开,随即抬脚将人连人带盆踹到墙根边。
那盆“哐当”一声扣在地上,污水泼了她自己一身。
他没再看那女子一眼,一把拽过边上那个正满嘴脏话的老婆子,手上一紧。
“把那女人的身契拿出来!快!”
那老婆子被他这一攥,腿一软就往地上瘫,扯着嗓子嚎叫起来。
“杀人啦!青天白日杀人啦!”
今日正值迎春节,街上人多,镇上的衙役正好在附近巡视,听到动静便赶了过来。
领头的按着腰刀,高声喝道:“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欺百姓!”
林照雪正要起身解释,萧景烨已经将那老婆子丢到一边,从怀中掏出一枚白玉质地的物件,看也不看,随手抛向那领头的衙役。
“滚远些,莫妨碍爷做事。”
那衙役接住白玉,翻来覆去看了两眼,脸色登时一变,当即拱手行礼,拽着身后几人转身便走。
靴声急促,很快便消失在街角。
几人跑出一段距离,那姓李的衙役才放缓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来路,见无人追来,这才将掌心的白玉摊开在灯下。
几个人凑近一看,都愣住了,那玉质温润通透,雕工精巧,细看之下竟隐隐有流光浮动,绝非寻常人家拿得出手的东西。
姓李的压低了声音:“你们自己看看,这玉的成色,是咱们这平阳镇上能见着的?”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衙役凑过来,看了又看,忍不住道:“还有那两个人,通身的气度哪像是寻常百姓?皮肤白净得不像话,再看看他那衣裳的料子,我竟连见都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