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两人总算被送走时,已是月上中天。
萧绵绵昨夜几乎未曾合眼,今日又画了半日的图纸,身子自是乏累。。
她洗漱过后,一沾枕头便沉沉睡去,连被角都没来得及掖好。
苏清渊站在床边,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低头在她额上落了两记极轻的吻,伸手将人揽进怀中,吹了灯。
黑暗中,他阖眼前最后一个念头,竟是觉得自家表弟到底年纪不小了,总不能日日赖着绵绵不放。
第二日,苏清渊议事归来,正想趁萧绵绵未醒,抱着人再温存片刻。
谁知刚走到院门口,便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林照雪小声问他:“兄长,嫂嫂起身了没?”
苏清渊脚步一顿,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才道:“你嫂嫂这几日操劳过度,让她好生歇着。”
他原以为这般说,林照雪便会识趣地退开。
谁知林照雪先是蹙眉忧心了一番,随即抬起头来,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兄长,人人都会武功,我也想学,你能教我吗?”
苏清渊看着他眼底那股少见的热切,一时间竟不知该从哪句答起。
且总觉得他与在京中时不大一样了。
那时的表弟清冷寡言,如今不过过了两个月,话多了,眉眼间的神色也活泛了几分。
他心里清楚,这些变化大约与绵绵脱不了干系。
他这表弟,终究是被养出了一点鲜活的底气,也是好事思及此处,苏清渊便也不忍推拒,带着人往校场走去。
到了场中,他先站定
“不论要学何种武功,根基都是头一等要紧的。你如今起步虽晚了些,但强身健体、自保无虞,还是做得到的。”
林照雪郑重地点了点头,应得干脆利落。
苏清渊便不再多言,先教他扎马步,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腰背挺直,双手虚握拳置于腰侧,重心沉于足跟,气息自然下贯。
林照雪照着做了,起初还稳得住,不过半盏茶的工夫,腿便开始微微颤。
苏清渊站在一旁,伸手在他后腰处托了一把:“腰不要往前塌。”
话音未落,萧景烨不知从哪个方向冒了出来,远远便扬声道:“雪宝,你要学武何不来找我?”
他走近几步,上下打量了一下苏清渊,嘴角挂着一丝不以为然的弧度。
“他能教你什么?我也会,你若要学,我来教便是。”
苏清渊没有看他,只冷哼一声:“既如此,那离王便教罢。”
说罢转身便要走。
林照雪一见,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袖口,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的恳求:“兄长兄长别走!!”
萧景烨见状,也收了那副散漫的神色,难得退了一步,嘴上却仍不肯示弱。
“切,小气,我不教了便是!”
“我也要学!”
苏清渊:“????”
苏清渊原本已打算拂袖而去,可一低头,对上林照雪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便说不出口了。
他沉默片刻,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罢了,就当旁边站了条狗罢。
日光一寸一寸地爬高,校场上的影子从长变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