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雪站在几步开外,耳根腾地红了,伸手就去捂萧景烨的嘴。
“没什么!兄长,我们回去再说吧,嫂嫂也累了,我腿也有些软……”
苏清渊便没有再追问,只将萧绵绵打横抱上自己马背,拨转马头,往知府衙门方向去了。
回到住处,萧绵绵先去沐浴,林照雪也和萧景烨回去准备收拾下。
这知府衙门后院地偏,伺候的人本就不多,萧景烨也不拿架子,自己跟厨房烧水婆子一道七手八脚地抬了一只大木桶,又拎了好几桶热水倒进去,拿手背试了试温度,才回头朝林照雪招手。
“雪宝,水好了!你赶紧洗洗,今日那些瓦剌人身上那股子味道,熏得我头都疼了。”
林照雪站在门边,有些愣地看了他一眼。
“那你呢?”
萧景烨拍了拍衣襟上沾的灰。
“我不急,你先洗。”
说着便将人往屋里一推,顺手把门带上了。
林照雪在屋里脱了衣袍,浸入热水中,温热的水漫过肩头,将筋骨里积了一日的酸涩慢慢化开,整个人都松散下来。
洗净后,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袍子拉开门,却见萧景烨还站在门外,正靠着墙低头捻着袖口一粒草籽。
他有些意外,“你怎的还没去洗?”
萧景烨嘿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那烧水的婆子说自己肚子疼,往净房跑了好几趟了,水烧了一半便撂下了,我寻思着等你洗完了,用你的水便是。”
林照雪沉默了片刻,“……那你进来吧。”
萧景烨便也不客气,弯腰将那桶尚有余温的水提起来,兑了进去,往屏风后头去了。
林照雪等萧景烨进了屋,听着屏风后传来水声,自己却不知在想什么,在原地站了片刻,又抬脚去了萧绵绵那边。
苏清渊正站在门前,见他过来,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你嫂嫂还在洗漱。”
林照雪摇了摇头,“兄长,我是来找你的。”
苏清渊倒没料到,略一点头,与他一同靠在了门边的廊柱上。
林照雪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把心里那些话翻来覆去地摆了好几遍,才抬眼看向苏清渊。
“兄长……你幼时,皇上是不是待你格外好?”
他顿了顿,“会给你端碗夹菜、嘘寒问暖……抱你、背你么?”
苏清渊倒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想起母亲刚过世那几年,阿兄将他接进宫中,夜夜哄他睡觉,白日里也常背着他走过宫巷,叫他不必怕。
那些年月虽已远了,此刻想起来,却仍像一件洗过多次的旧衣,边角虽已磨薄,却还暖着。
他点了点头。
“阿兄待我极好。”
林照雪看着他点头,终于把悬在胸口的一口气放了下来,眉间那一点紧锁的弧度也跟着松开了。
“原来如此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