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渊左右也无事可做,便伸手从箱子边缘拿起一摞,想看看下面那层的排布是否与上层一致。
那些珠子颗颗圆润,被他移到一侧时,在箱沿滚动了几下,出细碎的磕碰声,很快便不再动弹。
他才取了第一排的一半,指腹忽然停住了。
底下露出一层暗红色,颜色沉稳,不似珠面那般润白,倒像是某种漆器的边缘。
他顿了一下,没有立刻移开手,只抬眼看了萧绵绵一眼。
萧绵绵也看见了,微微探过身来,两人目光在空中交了一瞬,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各自放轻了动作,沿着箱沿将那层东珠小心翼翼地拨开,珠子被挪到一侧时,露出下面一只深色的小木箱。
那箱子不大,约莫两只手掌摊开的大小,木质沉实,边角已被磨得圆润,像是被存放了很久。
苏清渊伸手将那木箱提了出来,搁在膝边,又低头看了看箱盖上的锁。
与之前那些大箱的锁扣形制如出一辙,像是同一位工匠的手笔。
萧绵绵蹲下身来,没有急着伸手去碰,只是细细打量了一番:
“这锁倒是和外面那些箱子一样。”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层被东珠覆盖过的凹陷处,“只是不知为何,要费这般周折,将它藏在这一整箱东珠底下。”
苏清渊没有多说,只伸手从萧绵绵间取下那根簪子,学着她先前的模样,将簪尾探入锁孔,腕间轻轻动了几下。
没过多久,锁簧出一声极轻的“咔嗒”,他用指尖挑起箱盖,缓缓掀开。
一股奇异的香气随之散开,不是花香,也不像寻常药味,那味道温润而醇厚,像是陈年的树根与泥土的气息混在一处,被岁月封存许久,此刻才终于得了出口。
那香气沿着洞口的风一路蔓延到山洞深处,连正在火堆边低声说笑的萧景烨与林照雪都闻到了。
两人几乎同时抬起头,交换了一个眼神,便不约而同地放下手中的物事,快步走到洞口。
火光与月光交错着落在那只敞开的木箱上,将里头的东西照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只通体呈深褐色的物事,大约半臂之长,四肢俱全,头部隐约可见眉眼轮廓,像一尊被雕琢过的小人,蜷着身子静静卧在箱底。
萧景烨探过头去,只看了一眼,便往后撤了半步,声音带着几分警觉。
“这东西……怎么长得跟小孩似?莫不是什么巫蛊之术?”
萧绵绵抬眼看了他一眼,随即收回目光,开口否定。
“不是小孩,这是何乌。”
林照雪蹲下身来,借着火光细细看了一会儿,目光从那形似人形的轮廓上缓缓移过,才低声问。
“嫂嫂,何乌为何会长成这般模样?”
他还是第一次见药材长成人形模样的,好生唬人。
萧绵绵看着那药材,良久才轻声开口。
“曾经听闻何乌千年化形,万年成精。这株被人挖出时,怕是已有千年之龄了。”
她说完这句话时,声音依旧柔和,却像一枚石子落入静水,将满洞的沉默震出了一圈一圈的余响。
大家都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萧景烨蹲在一旁,目光从那株人形的何乌上缓缓移过,好一会儿才开口打破这段停顿。
“这何乌强筋骨、乌须……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药效?”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半分,语气里那股子惯常的散漫也收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