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超喝得有点多了,端着杯子又开始念叨:“说真的擎哥,我现在是真羡慕你。嫂子又乖又温柔,还贴心。不像我,好好一个家让自己作没了。”
桌上其他人也跟着叹气,说这年头婚姻难,能共苦不能同甘的太多了。
这话时擎不想接,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侧头看了林淼淼一眼。
她正拿着勺子舀汤喝,长长的睫毛垂着,看起来乖巧可爱的,好像没听见这些话。
可林淼淼听见了。
路上听见的那些话,饭桌上又说一遍,她心里堵堵的,有点难受。
她舀了一勺汤,没什么味道。
坐了会儿,她拉了拉时擎的衣角,小声说:“二哥,我想去外面透透气。”
“好,我陪你去。”时擎立刻站起来,跟众人说了声“失陪一下”,就牵着她的手走了出去。
院子里有风,凉丝丝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墙边种着几棵桂花树,刚开了一小部分,飘着淡淡的甜香。
林淼淼走到台阶上坐下,两条腿悬空晃了晃。
时擎蹲在她面前,抬头看她:“不舒服?还是里面烟味太重?”
林淼淼摇摇头,手指抠着台阶的缝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二哥,我刚才在车上,听见李超哥说的话了。”
时擎眉头皱了一下:“听见多少?”
“差不多……都听见了。”她声音越来越小,眼睛看着地面,不敢看他,“他说,两个人在一起久了,会腻的。二哥,你会不会……以后也觉得我腻啊?”
问完这句话,她就咬了咬嘴唇,心里有点慌。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不算聪明,反应也慢,很多事都做不好。
以前在家里,有妈妈教她;结婚以后,有时擎照顾她。
她就像个累赘,一直跟在他身后。
她怕日子久了,时擎也会觉得烦,觉得腻。
就像李超说的那样,遇到新鲜的,或者优秀的……就不要她了。
时擎看着她耷拉着脑袋,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有点心疼。
他伸手捧住她的脸,轻轻往上抬,让她看着自己。“林淼淼,看着我。”他声音很低,很认真,“我十五岁那年,你被妈妈领回时家,那时候你才八岁,瘦瘦小小的,躲在沙发角里,连话都不敢说。今年我三十四,你二十五,快二十年了。我要是会腻,早腻了。”
林淼淼眼睛有点湿,睫毛颤了颤:“可是……那不一样啊。以前我是你妹妹,你照顾我是应该的。现在……现在我是你媳妇,我又笨,又不会说话,很多人情世故都不懂,还要你处处教我、护着我。时间久了,你肯定会烦的。”她说着说着,声音就有点哽咽了。
这是她藏在心里很久的话,她自卑,她怕自己配不上时擎。
时擎拇指轻轻蹭掉她眼角的湿意,语气放得更柔了:“傻瓜,照顾你从来都不是应该的,是我愿意的。以前照顾妹妹是责任,现在疼自己媳妇是我乐意。不一样的。”
“那以后呢?”她追问,眼睛亮晶晶的,盛着点水汽,“再过二十年,再过三十年,我老了,不好看了,也变啰嗦了,你会不会就腻了?”
时擎被她问得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只觉得这小傻子脑子里天天装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他凑过去,在她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很轻,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