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淼怀孕以后,嘴馋得简直要上天,一门心思就念着那口酸的。
这天中午她蹲在零食柜前翻来翻去,抽屉拉得哗哗响,连罐底的话梅渣都抠干净嗦了,还是没解馋。
她扶着腰慢慢站起来,头发都蹭乱了,鼓着腮帮子咽了好半天口水,最后揣了两张皱巴巴的零钱,趿着棉拖鞋就往营区小卖部晃。
肚子已经圆滚滚显了怀,坠得腰眼发酸,她走两步就不自觉地抬手托一下腰,步子慢悠悠的,跟只晃悠的小企鹅似的。
小卖部的话梅罐摆在货架最上层,她踮着脚够了半天,指尖刚蹭到罐边,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另一只手还轻轻扶了下她的胳膊,怕她站不稳。
“是要这个不?我瞅你踮半天脚了,怪费劲的。”
林淼淼回头,就看见个扎高马尾的圆脸姑娘,眼睛亮得像浸了碎星,穿件鹅黄色的棉外套,肚子也微微隆着,看月份比她小点儿,笑得大大咧咧的,特别喜庆。
“嗯,是的!谢谢你呀。”林淼淼赶紧抱住罐子,软乎乎地道谢,脸颊还有点踮脚踮出来的粉。
“害,这有啥好谢的!”姑娘自来熟地挽住她的胳膊,力道热络又不唐突,“我叫陈穗,上周刚搬三营家属院的。我知道你!时副参谋长家的嫂子,林淼淼对不对?我刚搬来就听楼下阿姨们聊你,说你长得太漂亮了,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漂亮的,难怪让时副参谋长惦记的不行,今日一见觉得她们还是说的太委婉了!”
林淼淼被她这连珠炮似的说得有点懵,抿着嘴笑出两个小梨涡:“哪有啊,你也很漂亮啊。”
“我要是有你这么漂亮就好了啊……”
林淼淼觉得她很可爱,笑着说“每个人的美都是不一样的。你有你这样美,我有我这样的好。”
陈穗听着哈哈大笑“你真会说话,我也觉得我很好。”
“你叫陈穗?”
“是啊。耳东陈,麦穗的穗。”
“”你好呀,陈穗。”
“你好,你好。”
林淼淼笑着看着她,点点头:“你好,你好。”
“往回走不?咱们两个一起走啊,正好顺路。”陈穗拎了拎手里的零食袋子,袋口露出半根绿豆冰棍。
俩人并排着往家属院走,都是孕妇,走得都慢,时不时就抬手托一下腰,步调居然意外地合拍。
陈穗是真能唠,一路嘴就没停过。
从食堂二窗口打饭的阿姨手不抖、红烧排骨给得特别多,说到家属院后墙那片小菜园,看守的老班长人特别好,去摘野菜都给装半兜子。
语速快得像蹦豆子,时不时蹦出句实在话,把林淼淼逗得直捂肚子,笑都不敢大动作。
走了半道儿,俩人都有点喘,就拐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歇脚。
林淼淼拧开话梅罐子,先递了一颗给陈穗,自己也含了一颗。
酸劲儿瞬间窜上鼻梁,她眯起眼睛,舒坦得喟叹一声:“可算吃着这口了,馋我一上午了,家里啥酸的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