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穗摔门回到客厅,手里的果盘重重往茶几上一放,盘沿磕得玻璃台面“哐”地一声响。
她扶着腰往沙发上一坐,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连着小腹都一阵一阵发坠,气得鼻尖都发红。
厨房传来水流声,周晨擦着手走出来,一眼就看见她气鼓鼓的样子,眉头立刻蹙起来。
他走过来蹲在她跟前,大手轻轻放在她小腹上,声音低沉:“怎么了?气成这样。”
“还能怎么!那个好表姐!”陈穗张嘴就来,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把江琳说的那些话劈里啪啦都倒了出来,“你听听她说的叫什么人话?挖人墙角还叫有本事?还说什么她发达了对咱们有好处,谁稀罕她那好处!”
越说她越激动,身子都有点抖,忽然小腹轻轻抽了一下,她“嘶”了一声,立刻停住话头,手紧紧捂住肚子。
周晨脸色一下就变了,赶紧伸手把她往沙发背上靠了靠,掌心贴着她的小腹轻轻打圈揉,力道放得极轻:“慢点说,别气着孩子。”
他抬头看她,眼神沉沉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却格外笃定:“不想让她待就明天送走,不用顾及姨妈的情面。咱们自己过日子,不用看谁脸色。”
陈穗喘了口气,肚子那点坠意慢慢散了。
她撇了撇嘴,其实也知道真把人赶走,姨妈那边肯定要闹,只是江琳那话实在踩底线。
“再看看吧。”她闷声说,“她要是老老实实找对象,我就帮她问问。要是还打歪主意,我真赶她走,谁来说都没用。”
周晨没再说什么,只是起身给她倒了杯温热水,塞到她手里,又坐回旁边,慢慢哄着她。
第二天一早,陈穗刚摆好早饭,江琳就笑吟吟地从客房出来,手里拎着两盒包装精致的糕点。“表妹,昨天是我不对,说话没个分寸,你别往心里去。”
她主动递过台阶,把糕点放在桌上,“我想了想,你说得对,还是找个踏实人过日子好。这不,我想着昨天去隔壁打扰了人家,今天特意买了点点心,咱们一起过去道个谢?也顺便跟时副参谋长打个招呼,以后真要是介绍对象,也麻烦人家多留意留意。”
她说得大方得体,满脸诚恳,倒显得昨天陈穗有点小题大做。
陈穗皱了皱眉,想说没必要,但江琳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又是道谢又是找对象的正当由头,她也没法再拦,只得点点头:“行吧,等会儿吃完早饭过去。人家上午忙,别去太早。”
“哎,都听你的。”江琳乖乖坐下喝粥,嘴角却掩着点笑意。
快十点的时候,两人才慢悠悠往隔壁走。
江琳特意换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裙,不扎眼却衬得腰细腿长,头发也散下来了,少了几分精致感,多了点温婉。
她算准了时间,时擎周末一般上午在家处理半小时文件,十点多会陪林淼淼在院子里晒太阳。
果然,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林淼淼蹲在花坛边摘小野花,时擎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个小水壶,正低头看着她,眼神软得跟化了似的。
江琳垂下眼,掩去里面的情绪,再抬起来又是一脸得体的笑:“时副参谋长,淼淼妹子。”
林淼淼抬头看见她们,笑着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穗穗,表姐,快进来坐。”
时擎也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转身把水壶放在廊下。
“昨天过来打扰,怪不好意思的。”江琳把糕点递过去,语气得体又亲切,“一点小点心,你们别嫌弃。我这次来啊,主要就是想让表妹帮我留意留意合适的对象,部队上的小伙子踏实,我也放心。以后说不定还要麻烦时副参谋长多费心呢。”
她说得光明正大,半句不提别的,反倒像陈穗之前多想了。
进屋坐了没五分钟,江琳就开始找话头,精准往时擎的领域靠。
“对了,时副参谋长,我听说您马上要调去军部了?”她捧着水杯,一脸好奇,“我正好在市政系统做行政,之前也跟军部的对接过几次工作,就是流程总摸不太透。您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教教我呀?省得我以后办事跑冤枉路。”
她说完又赶紧补了句,笑着看向林淼淼:“淼淼妹子不会介意吧?我就是纯粹请教工作上的事。”
“啊?不介意呀。”林淼淼愣了一下,娇娇软软地摇摇头,她本来就不懂这些工作上的事。
时擎正擦桌子,闻言淡淡抬了下眼:“政务对接有固定流程,你去找对应科室要办事指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