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淼晚上睡不好,时擎心疼坏了,一口气堵在胸口怎么都散不干净。
上班都冷得吓人。
吕毅跟了他八年,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副样子。
时擎平时虽然话少,但该交代的事从不含糊,对下属虽然要求严格,但不会无缘无故发脾气。
可这几天,他进办公室的时候气压低得让人喘不上气。
吕毅送文件进去,他把文件签了递回来,动作倒是利落,但全程眼皮都没抬一下,签字笔往桌上一搁的那声响,震得吕毅后背一紧。
走廊里碰见其他干事,大家都绕着走。
有人小声问吕毅“时副参谋长最近怎么了”,吕毅摇头说不知道,心里却猜着大概跟家里有关。
开会的时候时擎坐在长桌旁边,全程靠椅背,手里转着一支笔,听汇报的时候目光落在桌面某个点上一动不动。
有人汇报数据出了纰漏,他抬眼看过去,一句话没说,那个干事自己就矮了半截,结结巴巴地重新翻资料。
散会之后正主任拍着他肩膀问“家里是不是有事”,时擎说了句“没事”就走了。
可家里确实有事。
林淼淼的噩梦越来越严重了。
起初只是偶尔半夜惊醒,他拍拍哄哄就能重新睡过去。
后来频率越来越高,从两三天一次变成几乎每天,有时候一晚上要醒两三回。
她开始害怕睡觉,明明困得眼皮都撑不住,还硬撑着不闭眼,靠在床头刷手机,刷着刷着眼皮就往下耷拉,手机从手里滑下来差点砸在肚子上,又把她吓醒。
时擎把手机从她身边拿走,她就拽着他的衣角不让他关灯。
有一天她跟他说了那个梦,很漂亮的宝宝,眉鼻像时擎,眼睛嘴巴像她,小小的一个,站在一片白茫茫的地方,抬头看着她,哭着说“妈妈我好疼”。
她说那个梦太真了,真到她醒过来的时候觉得胸口有个地方在隐隐作痛。
时擎听完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手掌一遍一遍地顺着她的后背。“不怕,不怕,都是假的。宝宝好好的呢。”
她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二哥,你说宝宝会不会有事?”
时擎说不会,语气笃定。
可她夜里还是做同样的梦。
周妩注意到林淼淼的脸色越来越差。
林淼淼坐在餐桌边,捧着粥碗半天没动一勺,脸色白得没点血色。
以前她最爱吃的水晶虾饺,摆在面前也没动。
“怎么了这是?”
周妩放下筷子,探身摸了摸她的额头,“不舒服?”
“没有,妈妈”林淼淼勉强笑了笑,“就是……没睡好。”
“没睡好?”周妩眉头一皱。
下午林淼淼午睡的时候,周妩坐在她床边守了一会儿。
林淼淼睡得不安稳,眉头蹙着,嘴唇时不时动一下,在呓语着什么。
周妩俯下身去听,断断续续的,听到“宝宝”“疼”“不要走”几个词,其余的含混不清。
她的手搭在肚子上,手指微微蜷起,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周妩看着她那张瘦了一圈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时擎晚上回来的时候,周妩在二楼走廊拦住了他。
她刚把时睿哄睡着,手里还拿着从时睿房间带出来的小夜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