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园的课间,沙池边围了一圈小萝卜头。
时睿蹲在中间,手里攥着塑料小铲子,正眉飞色舞地讲:“我妹妹可白了,笑起来有小酒窝,声音脆得像园里的铜铃铛。我弟弟更乖,能坐在窗边看半小时树叶,都不闹人。”
周围几个小女生听得眼睛亮晶晶的,捂着嘴小声笑。
旁边的小胖墩赵磊却“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沙堆上,沙子溅起老高:“你就吹吧!谁信你有两个弟弟妹妹,我妈说龙凤胎很少的,你肯定是编的!”
“我没编!”时睿“噌”地站起来,小胸脯挺得笔直,“我家就有!叫时霄和时盈!”
“就是编的!”赵磊拍着沙子喊,“你从来都没带过来过,谁知道是不是你瞎编的。骗子大王!”
“骗子大王!骗子大王!”旁边几个小男孩跟着起哄,笑声闹哄哄的。
时睿脸涨得通红,眼眶都有点泛热,憋了半天,攥着拳头大声喊:“我才不是!我明天就带过来给你们看!你们等着!”
说完把铲子一扔,转身就跑,留下身后一群小朋友面面相觑。
晚上吃饭的时候,时睿就一直扒着碗里的米饭想心事。
想跟婶婶说,又怕婶婶不同意。
幼儿园那么多小朋友吵吵闹闹的,肯定不会让他带弟弟妹妹去。
可话都放出去了,明天不带,赵磊铁定要笑他是吹牛精。
他扒拉着米饭,偷偷瞟了一眼主位上的爷爷,又瞟了瞟旁边给时盈擦嘴的婶婶,抿紧了小嘴。
有了。
刚刚爷爷奶奶说了明天要去喝老战友的喜酒,婶婶早上肯定要睡懒觉。
湘姨要在厨房做辅食,肯定不会一直盯着婴儿房。
他偷偷在桌子底下握了握拳。
就带出去一会儿,给小朋友们看一眼就回来,很快的,不会有事。
第二天一早,时牧征和周妩果然早早换了衣服出门,临走前还揉了揉时睿的脑袋,叮嘱“在学校要乖乖的”。
时睿点头点得特别乖,背着小手站在门口送他们,看着两人的车拐出大门,立刻转身踮着脚往楼上跑。
林淼淼的卧室门关着,里面安安静静的,果然还在睡。
湘姨在厨房里忙活着,蒸锅冒着白气,听见脚步声探出头:“小石头醒了?先去客厅玩会儿,米糊马上就好。”
“知道啦湘奶奶!”时睿答应得脆生生的,一溜烟窜进了婴儿房。
两张小床并排靠着窗,晨光照在栏杆上,泛着软金。
时霄安安静静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挂的风铃;
时盈啃着自己的拳头,看见他进来,“啊啊”地叫了一声,像在打招呼。
“嘘……妹妹,”时睿趴到摇篮边,把手指竖在嘴边,小声说:“弟弟妹妹,大哥带你们去幼儿园玩好不好?”
时盈看见他凑过来,咧嘴笑了一下,时睿胆子更壮了。
他先把时盈从摇篮里抱出来,小丫头软乎乎的,比他想象中轻一点,但也沉得他胳膊直颤。
他把时盈塞进自己的小书包里,书包鼓鼓囊囊的,小丫头的脑袋从拉链缝里露出来,黑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
他又去抱时霄,时霄安安静静的不挣扎,时睿把他塞进另一个书包,两个书包一左一右背在肩上,沉得他走路直晃。
他溜出院子的时候,管家正在门房里打电话,没注意他。
时睿背着一左一右两个鼓鼓的书包,一路小跑到了巷口,钻进等在那里的幼儿园接送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