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他看到了洄尘身后那支队伍。
紫棠一身淡紫色软甲走在前面,身段纤细,面容端正,眉宇间自带一股沉稳的贵气,身后跟着紫锋,鳌甲,鳌隆以及十余名残存的护卫,虽然个个带伤,但那股西凉海岸精锐的气息依然清晰可辨。
鼍战眼睛猛一下瞪圆了,长满獠牙的大嘴半天合不拢,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森罗,又缓缓转回来,看看紫棠,再看看洄尘,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古怪的弧度。
“哦——原来如此。”
鼍战把声音拖得老长,眼中满是促狭的光,
“我说怎么去了那么久。洄尘老弟可以啊,出门杀个追兵的功夫,也能拐回一个小娘子。啧啧,这效率,老子佩服。”
森罗站在一旁,微微歪了歪头,目光在紫棠身上扫了一圈,又看向洄尘,语气贱兮兮地,
“家主日后是要开枝散叶的,单靠锦川公主一人怎够?我们得要有远见,看得远些。”
洄尘的脚步顿了一下,嘴角抽动。
他深吸一口气,抬爪指了指身后的紫棠等人,
“别胡说。这位是毒蛰水母家的少主紫棠,后面是金边巨鳌族的少主鳌隆。路上碰上的,帮忙解了个围,他们跟着捡拾些机缘,回去了有报酬。”
鼍战闻言,神色才从促狭转成了好奇。
蛟首微微前倾,他这才认真地打量起紫棠来,这一打量不要紧,他那股半步山主的蛟龙威压虽然收敛了大半,但蛟龙天生的血脉压制依然若有若无地弥漫在空气中。
紫棠被那目光扫过,脊背不自觉地绷紧了。
她见过不少大泽中的强横妖修,但眼前这尊赤蛟的体型和气息,以及那股扑面而来的灼热感,显然远超寻常太岁境。
她微微欠身,姿态得体,
“紫棠见过两位。。。。。。前辈。”
紫锋在身后跟着抱拳,分水叉虽然刃口卷了,但动作依然标准。
他方才听鼍战那番话时就已经在心中飞速盘算,能和银辉太岁称兄道弟的妖修,怎么可能是等闲之辈。
等他亲自感受到那股蛟龙威压后,心中的判断更加笃定了,这条赤蛟的修为绝对在太岁三境之上,极有可能已经踏入了半步山主的门槛,于是脸上的谨慎也加重了几分。
至于鳌隆,他已经被鼍战那张开的血盆大口和盘踞成山的赤蛟身躯震得说不出话来,他虽出身金边巨鳌族,见过不少族中的精锐妖修,但族中多以水族和甲壳类妖修居多,这辈子接触过的蛟龙也只是少数。
毕竟蛟龙虽喜水性,但大泽。。。。。。这破地方的水谁乐意来啊?
他咽了口唾沫,鳌钳不自觉地缩了缩,声音比方才小了许多,
“这位……这位也是师傅的朋友?”
“他是我兄弟。”
洄尘简短地介绍,又指了指森罗,“那也是。”
森罗站在平台边缘,五彩毒罡在周身凝成薄薄一层,既不刻意压制也不张扬,就那么安安稳稳地杵在那里。
紫锋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立刻移开了,那层五彩毒罡虽然收敛,但毒蛰水母家本身就是毒道世家,紫锋对毒修的感知远比寻常妖修敏锐。
他能感觉到那层毒罡中蕴含的腐蚀力远超常理,甚至隐隐透着一股连他都不敢轻易触碰的气息。
这一头,紫棠也注意到了森罗。
她虽然看不透森罗的深浅,但对方那副不言不语的模样和周身若有若无的五彩光晕,让她在心中默默给这位打上了不好惹的标记。
不好惹,何止是不好惹,若是让他们知道森罗修的是传说中的五毒魔君传承,怕是眼珠子都要吓得掉出来。
寒暄过后,洄尘拍了拍鼍战盘踞的石面,
“行了,别吓着人。紫棠他们是跟着我们走一段的,沿途找些机缘,回了城还有报酬。划算的买卖。”
鼍战哼了一声,收回了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脑袋重新趴回石面上,瓮声瓮气地说,
“划算就行。你办事我放心。”
森罗也微微颔首,没有多言。他对洄尘的决定向来没有异议,只要家主说了可以,那便不会多费口舌。
洄尘将话题拉回正轨,
“你们那边怎么样?找到什么好东西了?”
一听这话,鼍战精神头顿时来了,尾巴兴奋地拍了两下地面,
“嘿!你别说,老子这一趟还真没白跑!东边那片裂隙里面有一整条暴露在外的火性矿脉,成色极好,随便敲一块下来都是极品。”
他伸出爪子比划了一下,“老子敲了三大块,回头找人炼制一番,说不定能大卖一笔!”
森罗闻言,也从怀中取出几枚泛着淡金色光泽的小块矿石,“我那边倒是没碰上成片的矿脉,不过零散地捡了几块。品相不如鼍老哥的,但数量还过得去。”
鼍战一甩尾巴,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老弟你呢?你那边那条路怎么样?除了拐回来一队人,可有什么别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