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条蛟龙!”
“这威能,就算是平驰大人都不敢轻易靠近,那火一下子就烧得没边了!”
“嘿嘿,咱们说是给囚源大人卖命,可谁敢真上呐,且不说别的,就是那蛟龙背后的金龙海动动脚趾头,哥几个也是死得比前些年那些哥们惨呐!”
虽逼退敌人,但那场大战也让鼍战的鳞甲崩裂了许多处,筋脉也隐隐发疼。
森罗虽然没有参与正面硬抗,但那场战斗结束后他的脸色也极为苍白,五彩毒罡在连番高强度的碰撞中消耗巨大,整整十天,他都靠在岩壁上闭目调息,像一块被风蚀后正在缓慢复原的旧石。
但那次爆发也引发了山体深处的剧烈震颤,整座浮山都在那团暗金色火焰的余波中微微晃动了几下,连正在参悟的囚源江主都被惊动了。
他走出闭关处时面色不太好看,目光冷冷地扫了一眼那条被烧得扭曲的通道和通道中那座堵死的洞口,最终扔下一句别闹出太大动静便转身回去了,羊角在翻涌的灵力中晃动,像一柄收了鞘的剑。
从那以后来的人就少了很多。
谁都知道那条通道里守着一头不要命的蛟龙,真要把他逼急了炸了这座山,所有人都得跟着陪葬。
囚源江主既然已经放话让他们安静,再强行突破就是不给江主面子。
鼍战的极火每次消耗都极大,但他和森罗都习惯了那种周期性的透支与恢复,像两块被打磨了多年的磨刀石,越磨越薄,却也越磨越利。
鼍战记得那些年来的每一个对手,每一道试探的目光,每一次灵力碰撞后岩壁上留下的焦痕。
那些痕迹层层叠叠地覆盖在通道两侧的岩壁上,像一本没有文字的日记。他的鳞片上多了一些细密的裂纹,森罗的五彩毒罡也比当初薄了几分,但他们都还在那里坐着。
日子在那种几乎察觉不到流逝的暗沉中缓慢流淌着。
洞口的碎石纹丝不动,石室中也始终没有传出任何声响。
鼍战和森罗依然像两尊被嵌进岩壁中的守门石像,寸步不移地守在通道中,最漫长的那段日子他甚至开始注意自己呼吸的频率,从漫长到麻木,从焦躁到平静,再从平静到某种更深更沉,像水底淤泥一样厚实的东西。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它,只是觉得那一呼一吸之间不再需要经过思考了,守在洞口。听石壁那边的无声,等那一刻,本身就是呼吸的一部分。
森罗偶尔会闭着眼,但他周身的五彩毒罡已经和他的呼吸融为一体了,不需要刻意维持也能恒常流转。
他的灵力运转方式在长久的守候中发生了某种变化,变得更加收敛,更加厚重,像一棵被狂风压了二十五年却始终没折断的树,根须在看不见的地方越扎越深。
他在想洄尘出来时会变成什么样,也在想自己这二十五年是不是也在变化,他比二十五年前更安静了,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因为有些话已经不需要再说出口,守在这里本身就是回答。
通道中的灰尘积了一层又一层,被那些打斗时溅起的灵力余波反复吹散又重新落下。
有些痕迹是当年留下的,有些是更晚的,那些灰尘盖住了大半,没人再去数它们。直到有一天脚下的震颤变了。
咚。
咚咚。
震颤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它不是轻微又一闪而过的余波,而是持续的,正在攀升的,像是从浮山最深处正在向上翻涌的脉动。
那脉动从地底深处缓缓渗透出来,起初只是脚下石板上的一丝细微震动,但很快就蔓延到了岩壁中,空气中,整座浮山都在发出持续的低沉嗡鸣声。
“嗯?有异动。”
鼍战睁开眼,暗金竖瞳在昏暗中亮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那股震颤正在以一种稳定的频率持续加强,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强一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极深处终于醒了。
他抬起头看了森罗一眼,森罗也正看着他,那双冰冷的竖瞳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五彩毒罡在他周身急速流转了数息,然后在某个瞬间忽然稳定下来,像一面绷紧了很久的弓终于等到了松开弦的信号。
“这是。。。”
“有妖修正在参悟山符地箓!”
那股震颤已经不只是脚下的感觉了。
它正在从石壁中渗透出来,从空气中压过来,整座浮山都在低鸣,像一颗正在苏醒的心脏开始重新跳动。洞口的碎石开始簌簌抖动,那些堆积了二十多年的灰尘被震得扬起来,在昏暗中飘散成细密的尘雾。
鼍战缓缓站起身,暗金色的极火从鳞片缝隙间无声地渗出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山体的方向,看着那些碎石和灰尘在震颤中不断剥落,露出下面早已被磨得光滑的岩面。
森罗也无声地站起来,五彩毒罡在他周身凝成一道从未有过的浓郁光膜,像是一面经过二十五年打磨后终于淬炼成型的盾。
两人一齐站在通道中,像两块嵌在岩壁中的楔石,身后的山体中那道持续了二十五年的沉默正在被一种新的声响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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