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洄铉的嗓子已经哑了,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的腥气,可他身后的号角道基却越鸣越响,灰色音波如同一头被激怒的蛮牛,疯狂地冲击着涧花太岁的幻术屏障。
他的双眼中布满了血丝,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整个人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
“你要打便打,我不怕你!《狮子惊惶功》!现!”
不敢大意,涧花太岁的四品道基旋转起来,月光从银粉色逐渐变成纯银色,幻术的强度成倍增加。
幻境不再是单纯的视觉欺骗,开始侵入洄铉的听觉和嗅觉。
他的耳中响起了无数种声音,有洄溯的哭声,有洄鳞的怒吼,有青元山那些幼犬们的笑声,还有他自己内心深处最不愿想起的那些事。
一次次地,他的鼻中闻到了血,焦土,和腐烂的味道,味道复杂迷乱,让他觉得自己正站在一片死地上。
“洄铉!”一个清晰的声音从幻境深处传来。
是洄溯的声音。
那个声音中带着一种他从未在洄尘身上听到过的紧迫。“别闭眼!盯着她的月亮!”
洄铉猛地睁大了眼睛。
他已经分不清这是幻境还是现实,但他选择了相信那个声音,目光穿过层层幻境的碎片,穿过那些声音和味道的迷雾,最终锁定了那轮旋转的弯月。
他的号角道基猛地爆发出最后一道音波,那道音波超出了他目前所能承受的极限,将他的喉管震出了一道裂口。鲜血从他嘴角涌出,可那道音波却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精准地砸在了那轮弯月之上。
轰——!!!
那轮弯月在音波中剧烈震颤,银色的月面上浮现出数道细密的裂纹。
涧花太岁的竖瞳猛地收缩,身形从虚化中被迫剥离,面色苍白,可那轮弯月终究没有碎裂,在裂纹达到边缘时停住了,月身上的符文重新亮起,裂纹又一寸一寸地弥合。
“呼哧——呼哧——”
洄铉的号角道基迅速黯淡下去,灰色的光芒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迅速收敛回他的体内。
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撑在地面上的爪子勉强撑住了身体,可那只爪子的指甲已经全部翻裂,血水在石面上洇开。
“雨生分家,洄铉。”
涧花太岁收回弯月道基,额间的竖瞳重新合拢,她的气息也有些起伏,可比起洄铉来,她至少还站得稳。
她看向倒地的洄铉,粉色瞳孔中多了一丝复杂,作为一个世家子弟,自己居然赢得这么困难,只是险些,道基就崩碎了。。。。。。
“虹蒙世家!涧花太岁胜!”裁判的声音从远处高高传来。
洄铉脸贴在冰冷的石面上,胸口剧烈起伏着,翻裂的爪子还在微微抽搐。
他听见了那个宣判,也看见了头顶忽明忽暗的天空。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毫无悬念。
“铉儿!”
洄锋的声音从看台传来,洄铉扭头一看,只觉脸上绯红,羞愧难当,本能地想要退后离场。
“去哪!”白毫太岁三两步跨到洄铉身边,强行将他背在身上,
“铉哥!那是世家子弟,家主说不要是你,就是他去了也未必能赢,这不是你的错。”
“可。。。。。。可我就是输了!我给族里丢脸了!”洄铉终是忍不住,伏在白毫太岁身上哭泣起来,鲜血混着鼻涕四下流出。
“输就输了呗。”森罗却是一笑,点起一根烟草给洄铉,见他不收也不恼,反而幽幽道,
“这事本不该与你们说的,可都是洄尘家主的黑历史,嘿嘿,说实话,我们在大泽被追的可惨了,输算什么,好几次命都快丢了呢!”
“输怎么了,活着不就行了!”
“来!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