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悖久违地睡了个好觉。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梦里,他被柔和的白光包围着,仿佛回到了幼虫时期还没有破壳的时候,温暖、舒适、轻松、愉快。。。。。。还有一只温暖的大手抚摸他,对他说——
[贝坞利斯。。。。。。喜欢这个名字吗?贝坞利斯在古虫语当中的意思是。。。。。。美丽的新生。]
[你一定要活下去,贝坞。]
[雌父爱你,雄父也爱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光逐渐褪去,神悖开始感知到现实世界,并在这个半梦半醒的时刻看到一架纯黑的机甲。
又是这台机甲。。。。。。
这样的梦,他已经做了10年。
神悖的意识开始回归现实。
咚咚咚!咚咚咚!
来自现实世界的噪音传入他的耳朵。
咚咚咚!
神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熟悉的卧室当中,满身是汗,有点脱力。
咚咚咚!
有谁在外面粗暴地敲门,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神悖慢慢撑起身体,他迷迷糊糊的,身体还有点发软,很像是他每次觉醒完之后的状态,他一步一步跨过熟悉的门槛,路过熟悉的架子,站在了一扇墨绿色大门前,这道门很高大,也很破败。
他清了清嗓子:“。。。。。。谁?”
外面的虫不耐烦地回应他:“给你送赔偿金的!”
神悖一怔,觉得这一幕很熟悉,仿佛曾经经历过。
他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门。
恍惚间,他注意到自己的手小小的,不像亚成年雄虫的手,更像是幼崽的手,然而还没等他想明白,咔嗒一声,房门打开,门外的雌虫开口了:“贝坞利斯是吧?通知你一声,你爷爷在沙尘暴中失踪了,生死不明。”
“。。。。。。”
贝坞利斯。
真是久违的称呼。
自从18岁那年,他回到帝都星,拥有了新的名字“神悖”,周围就再也没有虫用他原本的名字称呼过他了。
神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雌虫,大脑晕乎乎的,跟没睡醒一样,对面的雌虫以为他是被这个消息吓傻了,随手扔给他一沓钱,有点怜悯,但也只有一点:“这是给你们家的赔偿金,再见。”
雌虫敷衍地甩上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直到雌虫走了很久,神悖才弯腰捡起地上的钱,几秒后,他走进盥洗室,终于看清了自己的脸。
黑色的短发,殷红的眼眸,白皙的脸上还有点潮红,看上去十分虚弱,像刚发过烧一样,颈侧贴着一张大大的创可贴。
这是。。。。。。他?
他慢慢撕开自己颈侧的创可贴,看到了红色火焰形状的虫纹。
真的是他。
每一个雄虫的虫纹都独一无二,哪怕是双胞胎也不会拥有完全一样的虫纹,他确定镜子里的虫就是他自己!
他不仅在镜子里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他还认出了这个镜子、这个房子、这个门。。。。。。他回到了小时候的家,位于荒星的家!
再一翻日历,现在的时间竟然是星历7763年!
他回到了10岁的时候?
神悖打开广播,广播里正在播报荒星两天前发生的一场沙尘暴,神悖想起来了,这正是他10岁时发生的事件,也是这场沙尘暴,残忍地夺走了他唯一的亲人“爷爷”,得到爷爷失踪的消息的当晚,他就发起了高烧,迷迷糊糊在床上躺了两天,完成了虫生的第一次觉醒。
然而现在的神悖听着广播,眼底只剩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