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他真愿抛弃一切,斩断所有牵连,引来仙道法则降临……
那么重归圣位,确实只是时间问题。
十年对于凡人而言漫长,对不朽的存在而言,不过一瞬。
笑声未落,周围流转的三千道法则光华,忽然开始消散。
仿佛一直抵抗着入侵的那层屏障,自行瓦解了。
“你做什么?”
天道尚未从惊愕中回神,便现最后的阻力正在消失。
“这肉身,你要便拿去。”
那声音里透出彻底的疏离,“堂堂天道,竟寄身于一条蚯蚓……你既然钟情此躯,吾赠你又何妨?”
“吾今日舍尽所有,但你算计之仇,吾记下了。
若有一日,吾与魔祖联手,崩碎洪荒,令一切重归混沌……到那时,新纪元开启,吾依旧为圣,而你,将不复存在。”
那一刻,一直微微屈身的身影,缓缓挺直了脊背。
即便暂时落败,他依旧是道之祖。
“你疯了!”
天道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它清楚——若洪荒真的重归混沌,天道将崩塌,轮回将寂灭,所有因果尽数湮灭,一切从头开始。
而它,会彻底消失。
亿万年的布局,无数纪元的算计,皆成空谈。
“合道亿万载,不见真我。”
那身影逐渐淡去,声音却如钟鸣般回荡:
“今日方知我是我。”
“证道成圣,不过大梦一场。”
“如今化道而去……恰似南柯梦醒。”
虚空之中,再无任何气息残留。
唯有天道,仍停留在那条渐渐失去生机的蚯蚓躯壳旁,久久未动。
虚空深处,那具承载着漫长岁月的躯壳骤然崩解。
没有预兆,没有挣扎,仿佛只是抖落了积尘的旧衣。
某种存在从这具躯壳里抽离,向着更深处沉坠——不是消亡,而是某种更为彻底的转化。
“吾乃仙道之始,非天道喉舌。”
最后的声音散入虚无,像投入深潭的石子,连涟漪都未曾惊起。
那枚承载着三千纹路的玉碟在虚空中闪烁了一瞬,随即隐没。
它带走的不仅是一件器物,还有一缕蛰伏的真灵。
这是早已埋下的种子,等待着重新破土的时刻。
躯壳的消散,却让另一种存在获得了凭依。
“合。”
一个音节在洪荒的每个角落同时响起。
不是从耳朵传入,而是直接在生灵的感知里震颤。
它太古老了,古老得像山脉初生时的第一声叹息,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覆盖万物的重量。
圣人们几乎在同一刻抬起了头。
他们感觉到,这片天地里某个长久空缺的部分,被填满了。
某种东西,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