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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第1页）

小天庭那里，就用混元河洛大阵守着，防着烛九阴那伙人抽冷子过来。”“洛书？”白泽眉梢动了一下，“你已经把它借到手了？”“嗯。”鲲鹏老祖的喉咙里滚出一个短促的音节，他抬手指了指上方，“你回来时没瞧见吗？整个天庭，从十方边界到每一寸地面，都被锁在了大阵里。现在，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阵是看见了，”白泽的视线随着他的手指扫过天空，那里流转着不易察觉的符文微光，“可这和洛书有何关联？”

“风暴将至。”鲲鹏老祖的声音压低了，“娲皇若需要援手，我们便得带着周天星斗大阵赶过去。怕就怕巫族趁那时机，直扑我们后方。把那些不必上阵的、还有族里些有潜力的晚辈，都安置在小天庭。靠着洛书撑起的大阵，能守多久是多久，等我们回援。”

白泽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他懂了。

“你……已经在挑人了？”他问，语气里听不出是疑问还是陈述。“在挑了。”

鲲鹏老祖回答得干脆，眼底却掠过一丝暗影，“我怕这一去，就回不来了。若是和巫族拼得同归于尽，死在了外面，妖族总不能就此断了根。这一回，不管要填进去多少条命，都得把巫族彻底按死，永绝后患。”他的话里透着一股决绝，那是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味道。

白泽听着，心头却浮起另一件事——陆压私下提过的那个“二号方案”。此刻知晓这事的，除了陆压，便只有他自己。鲲鹏老祖还蒙在鼓里。

得让他知道。白泽想。

知道了，才能把那些挑出来的“苗子”妥善安排进山海界。倘若妖族赢了，自然万事皆休。若是……若是真落得个两败俱伤、玉石俱焚的下场，至少传承不会断绝。若鲲鹏老祖不知情，日后的布置万一与此冲突，便麻烦了。

“鲲鹏，”白泽忽然换了话题，“陛下对这场与巫族的新战事，究竟是何态度？你可清楚？”

“陛下？”鲲鹏老祖想也没想，“陛下骨子里流着他父亲的血，必然是领着全族死战到底，半步也不会退的。苟且偷生、保存实力这种事，你想都别想。怎么，难道你还打算去劝陛下暂避锋芒？”

白泽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手，衣袖轻轻一拂。无形的波纹自他指尖荡开，将两人周遭的声音尽数吞没，隔绝出一片寂静的空间。

“不，”白泽的声音在这片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陛下确是抱定了死战之心。”

“那你还想说什么？”鲲鹏老祖皱起眉，“莫非你自己想走？”这句话让白泽脸上露出一丝类似无奈的神情。”你把我看作什么了？”他摇了摇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知？当年上古之时，天帝尚在，我何曾退过半步？”

那两个字——天帝——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鲲鹏老祖沉寂的心湖里激起了层层涟漪。思绪不受控制地被拽回了遥远的过去，拽回了那场决定命运的大战前夕，点兵点将的时刻。记忆的碎片纷至沓来。那是上古的岁月，巫妖决战的号角即将吹响。凌霄宝殿内，气息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有资格立于殿中的，至少也是触摸到准圣后期门槛的存在，修为再低些的，连踏入此地的资格都没有。

帝俊高踞帝座，目光如实质般扫过下方每一张面孔。他的声音不高，却压得殿内鸦雀无声。“决战在即，方略已定。本帝再问最后一遍。”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敲打在人心上，“此战，胜负难料，生死由天。若有谁此刻想退出，本帝不算你临阵脱逃，现在便可离开。若此刻不走，到了战场上再敢后退半步……便是死罪。”他停顿了一下，给那沉重的字眼留下回响的空间。“想清楚了。不战，可活。战，便是九死一生。现在走，还来得及。待到了战场上，便由不得你了。”

计蒙从众妖圣中迈出一步，声音如同裂开的岩石：“陛下，我们生来便是妖族的臣属，死后魂魄也归于妖族。这片天地间，除了妖族，我们还能退往何处？”他停顿片刻，继续道：“巫族的手上沾满了我们族人的血。九位殿下陨落，第十位也险些丧命，皇族的血脉几乎断绝。与其在屈辱中苟延残喘，不如倾尽所有，与巫族分个生死。妖族之中，只有战死的魂，没有偷生的鬼。”

“这一战，没有退路。”计蒙的眼中映着火光，“唯有让巫族彻底消失，才能告慰殿下们与无数同族的亡魂。”

九婴随即上前，声音低沉：“臣附议。殿下们踏入洪荒，十日凌空，确有不当。但他们不过太乙金仙初境，而那大羿与夸父皆是大巫巅峰，实力堪比准圣。对晚辈下如此，巫族已无道义可言。此仇不报，天地难容。臣愿以命相搏，定要巫族陪葬。”

商羊紧接着站定，语气冷硬：“陛下，大战当前，妖族岂有怯懦之辈？臣早已传令全军：乱军心者，斩；临阵脱逃者，斩；畏战不前者，斩。如今士气如虹，儿郎们皆愿以血洗刷耻辱，与巫族死战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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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招大步跨出，身后跟随着一片身影。他嗓音粗砺：“陛下，臣不会说漂亮话。只知贪生怕死，不配为妖；不灭巫族，不配为臣！”“贪生怕死，不配为妖！”他身后的众人齐声应和，声浪震得殿宇微颤。

帝俊缓缓起身，目光转向一侧：“军师有何见解？”白泽执礼而出，衣袖轻摆：“陛下，帝业尚有传承，小殿下便是希望。我等所能做的，便是拼尽一切——哪怕神魂俱灭——也要为殿下、为妖族杀出一个清平世道。臣虽是文职，却也懂得：书生未必无胆魄，敢教山河换颜色。战，便是了。”

帝俊微微颔，视线移向另一处：“妖师之意呢？”鲲鹏老祖只吐出八个字，字字如铁：“不惜一切，死战。”这简短的回答已表明了他的决心。即便帝俊曾嘱托他将来扶持妖族，但此刻若能为帝俊护道，他宁愿战死沙场。

帝俊又望向伏羲：“羲皇亦作此想？”伏羲点头，语气平静：“妖族有圣人庇佑，又有殿下继业，臣等还有何顾虑？食君之禄，分君之忧。血染疆场，何惧之有？死战。”

东皇太一从座中站起，声音如钟鸣：“兄长，巫妖二族早已不死不休。如今他们屠戮我皇族血脉，此仇唯有以亡族灭种来偿还。江山后继有人，我等要做的，便是为后世开创太平。若不诛尽巫族，我等便是罪人，无颜面对妖族！”

帝俊双手按在御案边缘，闭目轻叹。片刻后，他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辰轮转：“既然诸君与本帝同心，不愿后退，那么这条不归路……本帝便带你们走下去。为妖族，杀出一个太平。”

他抬起眼帘，周身气息骤然展开，如同无形的潮汐涌过三十三重天。混元河洛大阵的纹路在小天庭的地面缓缓亮起，像某种沉睡巨兽的呼吸。

鲲鹏老祖将洛书收进袖中，转身时衣袍带起一阵微凉的风。结界撤去后，凌霄殿外的呼声隐约传来，一声叠着一声，撞在玉石柱上又碎开。白泽手里的羽扇停了片刻。

他望向西边，目光穿过云层与星斗，落向某个不可见的位置。妖族的生机——那缕细若游丝的光，此刻正系在那位截教圣人的一念之间。路该怎么走，结局会如何，万千条岔路最终都收束成一条线，拴在一个名字上。许多年前，帝俊也曾站在相似的位置，谈论过相似的事。

记忆里的声音穿过岁月，依旧清晰得如同耳语。“太上看似不问世事，”那位已逝的君王曾这样评价，“实则每一步都算在更深处。与心思太深的人并肩，若看不透他的棋盘，便只能成为棋子。”

“元始重颜面胜过重结局。与他结盟，需奉上足够分量的祭品，却未必能换来对等的庇护。何况他与太上早已连成一体，妖族若挤进去，不过是为他人添砖加瓦。”

“西方那两位，”帝俊当时略微停顿，像在斟酌词句，“手段或许不够堂皇，但论及对承诺的执着，未必输给通天。可惜他们力量不足，谋略也总差一口气。更紧要的是，他们心里装着的始终是西方那片贫瘠之地。妖族若靠过去，千秋基业恐怕会慢慢改了姓氏，最终连骨架都被搬去西方。”

羽扇又轻轻摇动起来。风拂过白泽的指尖，带着九重天上特有的空寂寒意。

“通天不一样。”记忆里的声音继续说着，“他看重情分，哪怕与兄长分道扬镳。诛仙四剑能斩断因果，截教门下又多是妖族出身。与他联手，是雪中送炭，也是锦上添花。更重要的是——他若肯站在妖族这边，加上我们自己的圣人，便足以在诸圣的注视下站稳脚跟。而且他图谋的不是妖族的疆土。”

每一次回想这些话语，白泽都会感到某种沉重的敬佩。那位君王的眼睛确实穿透了迷雾，看见了最核心的脉络。如今事情正沿着当年划出的轨迹前行，一步不差。

可这也意味着，妖族的兴衰，此刻全系于通天教主一人之身。成是因为他，败——也将因为他。

殿外的战呼声渐渐低了下去，像是潮水退远。鲲鹏老祖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长廊尽头，去安排那些被挑选出来的年轻面孔。

训练他们会花上不少时间，挑选辅政者更需要耐心。所有这些准备，都是为了某个尚未降临的时刻：当帝后腹中孕育出新的生命，战鼓将再次擂响。到那时，留在这片战场上的妖族，或许没有归途。

白泽收回目光。羽扇合拢，在掌心轻轻一敲。他转身走向殿外，衣摆扫过冰凉的地面，没有出丝毫声响。

消息还需要继续捂着，计划也得藏在最暗处。在最终决定落下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西方天际，最后一缕霞光正被夜色吞没。白泽的叹息最终消散在空气里。

封神榜上的名字大概快要填满了吧。等这场封神尘埃落定，人间是盛是衰，又有谁会真正在意？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眼中，众生与田间的野草并无分别——时候到了，自然有人挥镰收割。

遥远的西方地界，通天教主忽然抬起了头。他感知到了那道跨越山河的视线，也读懂了其中未言明的忧虑。

“罗喉。”他开口，声音像是被风吹动的砂砾，“你说，若是妖族独自面对巫族，能有几分胜算？”正在梳理地脉的魔祖连手中动作都没停，直接摇了摇头。”巫族已有半步踏入圣境的门槛，两边实力相差无几，谁也不敢说能稳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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