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用没有,问题一个没答。
他四处扫视。
第一次进这种房子,地板吱呀响,墙角有灰尘飘。
可比光字片那小窝舒服多了。
他暗自盘算:以后得攒钱,买套这样的屋子。
至少翻身的时候,不用听母亲咳嗽。
周秉昆心一沉,手不自觉搓了搓裤缝。
曹德宝和吕川早就凑过去,脸贴在门板上,耳朵支得老高。
屋里那男人声音压得低,可字字像刀子往耳朵里扎。
“踢断你三根肋骨”
——这话刚落,周秉昆后脖颈直冒冷汗。
他没动,装作看墙上的挂历,指甲抠进掌心。
曲秀贞的男人是少将?真敢拿这种话当家常嗑?
他们三个工人,连人家脚底皮都碰不到,偏要掺和这种事?
周秉昆真想冲进去把两人拽回来,又怕动静大被现。
这哪是请客吃饭,简直是往火堆里扔柴。
他盯着曹德宝的后脑勺,心想:无知真能无畏,但命只有一条。
要是出事,谁救你?
屋门开了,曲秀贞牵着个穿军装的老头走出来。
那人眼神扫过来,带着点生硬的锐气。
周秉昆愣住,脑子嗡的一声。
这人……怎么看着眼熟?
原主记忆里没这号人物。
估计是以前擦肩而过,没留下印象。
换成吕川或曹德宝,早扑上去套近乎了。
可周秉昆只是低头咳嗽两声,假装喉咙紧。
马守常突然开口:“周秉昆,你还记得我吗?”
声音不大,却像锤子砸在脑门上。
周秉昆猛地抬头,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这问题,不能答错。
听见动静,周秉昆脑子里立马蹦出马守常三个字。
前阵子他在大众浴池送过个伤员,就是这人。
他点了下头,张了张嘴,又闭上。
叫啥?马伯伯?人家肯认才算数。
一时卡住,干脆吐出一句:“马将军。”
曲秀贞照旧直来直去,冲他一瞪眼:“喊什么将军,家里头别这么见外,叫马伯伯,或者老马都行。”
马守常倒是笑呵呵的,摆摆手:“她这脾气,你们别介意。
今天叫你们来,是真想谢你。”
周秉昆一听,心一沉,又一松。
原来自己瞎紧张,白怕了一场。
有了马守常在,气氛立马热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