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指尖轻捻,甩出几滴晶莹。
这点量,扔进葱姜蒜爆香的锅底,再混着老抽陈醋的浓烈气息,根本尝不出来。
就像往大海里滴了一滴水,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然而,高处的杨厂长没这么想。
他手里的望远镜猛地一颤,镜片后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个!简直不可理喻!”杨厂长气得浑身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起。
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滔火,手腕一抖,将那架昂贵的望远镜狠狠砸向地面。
“啪”的一声闷响。
好在这年代的工业品结实,玻璃镜片并未碎裂,镜头也没散光。
否则,这赔偿款下来,杨厂长的心都得滴血。
一旁的杨蛰却显得异常冷静。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平淡:“厂长息怒,如今看清他的真面目,也不算晚。”其实杨蛰心里乐开了花。
他原本还在琢磨怎么借“抖勺”那档子事整垮傻柱,没想到对方自己送上门来,还演得如此逼真。
这下好了,不用脏了自己的手,自然有人收拾他。
更妙的是四合院里那群看客。
那些禽兽可不管如何,他们只认利益。
只要每个月那两块钱补贴到手,哪怕傻柱是个贼,他们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这笔钱没了。
被断了财路,这群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会用最恶毒的语言,编织最谣言,让傻柱在街坊邻居面前抬不起头。
这种渗透进骨头里的恶意,比直接的拳头还要致命。
杨蛰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阴冷。
有了这些流言蜚语做掩护,就算杨厂长想去讨好上面的大领导,也不敢带着傻柱同行。
这一招,堪称釜底抽薪。
彻底掐断了傻柱所有的退路和靠山。
杨厂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烦闷,冷笑一声:“行,你确实行。
既然喜欢那口骚气,那就让你喝个够!”说完,他拂袖而去,背影透着一股决绝与狠厉。
没过多久,刺耳的电波声刺破了轧钢厂的宁静。
广播里传来冰冷的通知,字字如刀:
撤销傻柱厨师职务,降为后勤杂工,扣除半年工资,即刻去厕所清扫。
在这个年代,开除一名正式工人难如登天。
不像后世那样,老板心情不好就能把人扫地出门。
国企工人的铁饭碗,那是国家给的保障,轻易动不得。
除非傻柱犯了通敌叛国、颠覆政权这种死罪,否则行政命令很难直接将其除名。
但体制内的玩法,向来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开不掉,可以调岗。
调不了,可以降薪。
当听到广播的那一刻,傻柱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明明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怎么会遭此重罚?
直到此刻,他才猛然想起,刚才那几个被他以“秘技不外传”为由支开的人,或许并没有走远。
马华、胖子、刘岚……
这些人,会不会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