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抱着那只缩小的毕方,出了虚境。
一路上,毕方趴在他怀里,一声不吭,眼睛却一直盯着他看。
看一会儿,蹭一下,看一会儿,又蹭一下。
看什么。藏海低头瞥了它一眼。
毕方歪歪头,叫了一声。声音清亮,像在应他。
藏海回了府,把毕方放在案头。
毕方也不乱跑,就蹲在那里,安安静静陪着他。
他坐下来,倒了杯茶,茶凉了也没喝。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虚境里那些话。
魏婴。字无羡。夷陵老祖,鬼道创始人。
开了冥界,成了冥界之主。
然后呢?好好的冥王不做,跑来投胎,成了蒯铎的儿子,成了稚奴,成了藏海。
为什么?
宴清说,这个答案,得等他想起前世才知道。
还有那只鸟——灵魂契约。他叫一声,它就来了。别的人叫破嗓子,它都不应。
藏海低头,看着案头那只毕方鸟。
毕方正歪着头看他,见他对上目光,又蹭了蹭他的手背。
温热的,活生生的。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不信命。可这只鸟,实实在在认得他。
……说不信,那是假的。
夜里,藏海没睡。
他坐在窗前,窗外月光落进来。
毕方就蹲在他膝头,也看着月亮,一人一鸟,像两尊雕塑。
他伸手摸了摸鸟背:你说,我到底是不是那个人?
毕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叫。
你说是?藏海扯了扯嘴角,行吧。
他又想起宴清那句话——去问问你师傅,面具人是谁。
他本来打算这两天就去探听。
可如今,他更想先把自己是谁这件事弄清楚。
师傅那边的事,不急。
天亮的时候,藏海起身,抱着毕方,再次进了虚境。
宴清正坐在院子里喝茶,看见他进来,一点也不意外。
想好了?
想好了。藏海说。
那就来吧。宴清放下茶杯,起身,第三层,走。
虚境第三层,跟外面不一样。
没有院子,没有石桌。只有一片雾气,像水一样漫在脚下。远处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幽幽的,看不清,却让人心里安静。
坐下。宴清说。
藏海盘腿坐下,毕方从他怀里跳出来,蹲在他肩头。
一会儿会有东西涌进来。宴清说,那是陨铜的力量,顺着你的魂,把上辈子的记忆一点一点翻出来。你可能会疼,会难受,但别挣。
万一我挣了呢?
那我只能把你打晕了再继续。宴清说得干脆。
藏海:
010这时候也冒了出来,小光球在藏海头顶转了一圈:陨铜能量,接入中!宿主放心,这波稳的。
宴清没理它。
雾气忽然动了。
像是有一道口子,从藏海眉心裂开。光涌进来,不是外面的光——是记忆的光。
藏海闷哼一声。
眼前的世界像被人掀了底,一幕一幕翻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