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东校场的青石地面上,泛起一层薄灰。
鼓声停了。
高台之上,主位长老抬起手,七人同时闭口。全场寂静,连风都静了一瞬。
江无尘站在队列末尾,扫帚斜扛在肩,头微低,丝垂落遮住半边脸。他不动,呼吸平稳,像一块被遗忘的石头。
可他的眼睛,正透过缝,盯着高台中央。
长老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卷古旧图轴。
图轴泛黄,边缘磨损,似经百年风霜。他双手展开,轻轻一抖。
“啪”一声轻响,图面完全铺开。
下方弟子齐齐抬头。
陈大牛站在前排半步,背对人群,假装整理腰带,实则用余光扫向身后。
他知道江无尘在看。
他也知道,这张图,不能错过。
——那是秘地地形图。
三条主脉如龙脊横贯全图,七条支道如根须蔓延四方。五处禁地标记以朱砂圈出,形如血点。灵气节点分布不均,集中在西北角一处深谷,标注着“镇龙桩所在”。
入口在东南,一道窄峡,仅容两人并行。
江无尘的目光,钉在图上。
他没眨眼。
风吹过,丝晃动,他借势微微抬头,视线未偏,只将图面细节一寸寸刻进脑海。
主脉走向、支道分岔角度、禁地距离入口的步数、灵气节点与地面裂痕的对应位置……他像扫地时判断落叶轨迹那样,瞬间拆解整张图的结构。
三年前,他守的宗门至宝,就是从类似的地形中取出的。
那时他还不是杂役。
那时他是玄天宗最年轻的金丹弟子。
那夜风雨交加,他独自守在第七节点,察觉封印松动,立刻上报。可等他再醒来,已躺在柴房,经脉断裂,修为尽废,至宝失踪,罪名压顶。
没人信他。
如今,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异动,同样的图。
他指尖在扫帚柄上轻轻一划。
不是巧合。
长老的声音响起:“此图乃百年前阵法殿遗留,记录秘地原始布局。今封印松动,我等需查清根源,不得有误。”
话音落下,又有长老补充:“此次行动,仅限外门及以上弟子参与。杂役队伍负责物资搬运与场地清理,不得擅入核心区域。”
人群微动。
杂役们低头应是。
江无尘没动。
他的脑中,已将整张图复现一遍。
他又闭眼一瞬。
这一次,不是记忆,而是推演。
若从东南入口进入,沿主脉直行三百步,遇第一道岔口,左转通向灵气节点,右转深入支道。禁地之一在左前方,距岔口约八十步,地势下沉,周围无路,唯有一条人工凿出的悬梯可下。
这地形,不适合大队人马推进。
适合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