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帚横甩,光晕炸开。
气浪撞上第三头机关兽的链锯臂,金属摩擦声刺耳响起。那巨猿踉跄后退半步,关节出滞涩的咔哒声。
江无尘落地未稳,脚底突然一软。
不是砂石松动,是整片地面在下沉。
他瞳孔骤缩,眼角余光扫见右前方一名弟子正向后急退,左脚踩中一块颜色略深的青石板。那石板无声陷下三寸,边缘裂纹如蛛网蔓延。
“别动!”江无尘暴喝,扫帚横推,枯草带风撞向最近两人。
那两人被掀翻在地,滚出五尺。
可其他人来不及反应。
地面轰然塌陷。
碎石与尘土倾泻而下,主道中央出现一个直径丈许的大洞。断裂的岩层向下延伸,漆黑不见底。最后一名弟子尖叫着滑落,手指扒住边缘,指甲崩裂,终是坠入黑暗。
江无尘站在塌陷中心,脚下岩层急下坠。他扫帚疾挥,枯草勾住一道突起的石棱。
“咔!”
草茎断裂,下坠之势稍缓。
但他已无法脱身。
整个人随碎石一同坠落。
风声在耳边呼啸,头顶洞口迅缩小成一点微光。下方黑暗如墨,吞没一切。他蜷身翻滚,借着最后一丝光线瞥见岩壁上有沟槽痕迹,似曾有人工开凿之迹。
砰!
背部撞上斜坡,翻滚加剧。碎石砸落,肩头、手臂接连受创。他咬牙,扫帚横插进岩缝,身体猛地一顿。
下滑停止。
眼前仍是一片漆黑。
空气潮湿阴冷,混着泥土与铁锈的气味。呼吸间,灵气乱流如针扎经脉,神识刚探出便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上方传来哭喊。
“救我……谁来救我——”
“别叫了!闭嘴!”江无尘低喝,声音在通道内回荡,“再吵引来更多机关,谁都活不了。”
哭声戛然而止。
只有粗重的喘息与牙齿打颤的声音,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他靠在倾斜的岩面上,右手紧握扫帚,指节白。左腿膝盖处传来钝痛,应是翻滚时撞伤。右臂有血痕,擦破皮肉,不深。
他还活着。
其他人也还活着。
但没人敢动。
黑暗像一层厚重的布,裹住所有感知。看不见伤势,看不见地形,看不见彼此。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断续、急促,夹杂着压抑的抽泣。
“有人受伤吗?”江无尘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我……我的腿动不了……”一个年轻声音颤抖着回应,“石头压住了……”
“别说话。”另一个声音打断,“耗灵气……这里灵流太乱,引气都难……”
“我不想死……我才十八岁……”又一人低声呜咽,“娘还不知道我进秘地……”
江无尘闭眼,强迫自己冷静。
他记得塌陷前的最后一瞬——那块青石板是复合机关的一部分。踩中者触地陷,同时激活某种封印机制。否则不会连通如此深的暗道。
这地方不该存在。
主道是护山大阵外围通道,岩层稳固,百年无变。可刚才那一段,岩质松脆,结构异常,像是被人从内部挖空后又强行封填。
是谁干的?
为什么?
他不想答案。
现在只想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