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透。
江无尘睁眼。
窗缝里的晨风卷着山雾,吹在脸上,凉得刺骨。他坐起,穿衣,系带,动作和昨夜躺下前想的一样利落。
屋内冷饭已倒,陶罐里水还剩半口。他没喝,只将粗布搭在肩上,起身推门。
老槐树影还在原地,压着石阶,像一道沉下去的刀痕。
他提起扫帚。
竹节裂了,布条松了,手柄磨出深纹。他低头看了一眼,没修,也没换。
脚步落在碎石路上,沙沙作响。
台阶一级级往下,灰尘一层层扬起,又被扫走。
他扫到第三间屋舍前,两个杂役端着水盆出来,看见他,默默让开。
没人说话。
但他们的目光停在他肩后的扫帚上。
江无尘走过,继续扫。
他知道他们也在等——等他是不是真的会一直扫下去。
他扫完了。
回到槐树下,坐下。
闭眼。
不是睡,也不是疗伤。
只是静。
耳朵听着院外小径的脚步声,听风穿过林梢的轻响,听远处传来的钟声。
一响,是巡山令。
两响,是聚徒训话。
三响,是执事召见。
今日未响。
片刻后,山道上传来急促脚步,夹杂低语。
“秘境要开了。”
“主峰集会,一个时辰内必须到场。”
“听说连破格名单都定了……”
三人加快脚步,消失在拐角。
江无尘睁开眼。
扫帚横放在膝上,一手抚过竹节,感受那一道道磨损的痕迹。
他知道自己的实力还不够。
那一战能赢,靠的是出手快,节奏稳,敌人轻敌。
可若对手是化神境?
若对方不止七人,而是百人围杀?
若背后之人终于现身?
他撑不住。
所以他不能动。
至少现在不能。
他必须等。
等身体更强,等时机更明,等那个真正露出破绽的人自己走过来。
他起身,提扫帚回屋。
屋内如昨。
床、桌、陶罐。
冷饭已倒,清水还在。
他将扫帚靠在墙角,拿起一块粗布,开始擦拭扫帚柄。
布擦过木纹,一点点清除尘土与汗渍。
他的动作很慢,但很稳。
窗外,阳光渐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