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牛跑得满头是汗,手里那张纸在风里哗啦作响。他冲到江无尘面前,喘着粗气:“江兄!老张说有货!推车我也借到了!咱们现在就走——”
江无尘没动。
他看了眼天色。太阳已爬过墙头,照在扫帚柄上,木纹泛出浅黄。他把扫帚背到肩后,点了下头:“走。”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杂役院。陈大牛推着空推车,轮子咯吱响。街市在山门外三里,石板路蜿蜒向下,两旁松柏夹道。风从谷口吹来,带着晨露和柴火味。
进了集市,人声渐起。
摊贩支起布棚,摆出干粮、绳索、火折子。符纸铺子前挂着几串照明符,灵光微闪。陈大牛眼睛亮了,拉着车直奔老张的杂货铺。
铺子不大,货架堆满麻袋、铁钉、粗布。老张蹲在门口抽旱烟,见他们来了,眯眼一笑:“哟,这不是大牛吗?又来换盐巴?”
“不是。”陈大牛拍了下推车,“我们采买物资,进秘境用。”
老张烟斗一顿:“你俩?秘境?”
“嗯。”江无尘站在车后,袖手而立,“清单上有七样东西,先看货。”
老张咧嘴:“行啊,看看吧。”
他起身掀开柜台下的木箱,掏出一捆麻绳:“上等青麻,三十丈,承重百斤,五十灵币。”
陈大牛伸手一拽,绳子绷紧,没断。他点头:“成色不错。”
老张又拿出火石包:“新采的雷击石,防潮油纸裹着,十块一套,三十灵币。”
江无尘没接,只问:“受过潮吗?”
“哪能!刚进的货!”
江无尘蹲下,撕开一角油纸,指尖一抹内层。纸面软。
他把火石包放回桌上:“这包是旧的,掺了潮货。换一包新的,我买两套。”
老张脸色一僵:“你……你怎么知道?”
“雨季收的货,纸边会泛灰。”江无尘抬头,“我不挑你生意,但别当人瞎。”
老张讪笑两声,转身从里屋取出一包新货:“得,算你狠。这套送你试用。”
陈大牛哼了一声:“早该这样。”
他们继续采买。
干粮选了耐存的黑麦饼,每块拇指厚,装了六大包。水囊挑的是牛皮双层缝制,防漏。防潮布置于最底层,粗布厚实,能当临时帐篷地布。
到了符纸摊,老板热情迎上来:“两位师弟要照明符?我这儿有轻灵款,符纹细密,光亮持久!”
江无尘接过一张,对着日光细看。符纹中间有一道极细裂痕,肉眼难辨。
“这家的符纸烧到一半会灭。”他放下,“去隔壁。”
隔壁铺子老板是个独眼老头,不说话,只递出一叠黄符。江无尘接过,轻轻折了一下。符纸未断,灵光稳定。
“就这家。”他说。
陈大牛付钱时,老头突然开口:“左边第三张,多给你一道备用。”
陈大牛一愣,随即笑了:“谢了老爷子!”
最后一项是帐篷。大号轻绸款标价三百灵币,小巧漂亮。小号粗布款一百二十灵币,厚重笨拙。
“买大的。”陈大牛说。
江无尘摇头:“选小的。”
“可空间窄啊。”
“秘境多风,轻绸抗不住。粗布沉,但塌不了。”江无尘指了指布料,“你看经纬,密实。宁可挤点,不能漏雨。”
陈大牛挠头:“你说得对。”
付完钱,推车已满。底层防潮布,上面是干粮、水囊、火石、绳索,两边挂照明符,最顶上压着帐篷和备用麻绳。陈大牛试了试重量,咬牙:“得,我能推。”
两人上路。
日头偏西,山路渐陡。碎石路段颠簸,车轮咯噔响。走到半道,右轮轴突然松动,木楔脱落,车体倾斜。
“操!”陈大牛赶紧扶住,“卡住了!”
江无尘放下扫帚,蹲下查看。轮轴缝隙扩大,再走会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