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尘的脚刚踩上青石纹路,雾气忽然一沉。
风停了。
原本低语般的回响也断了。平台上的其他人还在争执,可声音像是被什么吸走,只剩口型在动。
他扫帚未收,横握胸前,指节微微紧。
陈大牛察觉异样,下意识后退半步,肩膀抵住江无尘手臂。
“怎么了?”他压着嗓子问。
江无尘没答。他盯着前方三丈外的雾口——那里本空无一物,此刻却走出三人。
为者穿内门弟子袍,青底金边,腰束玉带,袖口绣着细密暗纹。身后两人灰衣裹身,低头跟行,脚步轻得几乎不沾地。
那人站定,抬手一挥。
一道符光浮起,映出“巡查令”三个字。他声音平稳:“秘境初开,秩序未立。所有入者,需验身份令牌,方可通行。”
平台上的几人立刻围上来。
“终于有人管了!”一人松口气,“我等了一夜,就怕乱来。”
“对,快查!刚才还有人推我!”另一人指着同伴怒吼。
那“巡查使”点头,伸手:“请出示玉牌。”
江无尘不动。
他眼角微跳,目光落在对方脚下。
那人站在青石边缘,鞋底干净得过分。昨夜大雨,入口泥泞,谁进来都该带些湿痕。可他的靴子像刚擦过,连一丝水汽都没有。
更反常的是——没有影子。
雾气上方有微光洒落,旁人都有淡淡影迹,唯独这三人头顶的光,像是被吞了进去。
江无尘拇指轻轻一推。
扫帚柄端微调角度,斜向上三寸。
镜面般的杖尖映出对方脚印——空的。地面平整如初,无踏痕,无压裂,仿佛他们根本没落地。
幻象。
他低声开口,只让陈大牛听见:“别看脸,看影。”
陈大牛屏息,眯眼望向雾中光影。
三人的头顶上,影子扭曲晃动。为的“巡查使”脑后竟有两团凸起,随动作摇摆,像兽耳。
“操……”他牙根一咬。
江无尘已将扫帚横平,杖尖缓缓抬起,直指那人咽喉。
“你穿的是内门袍。”他嗓音不高,却压过了杂音,“可袖口绣的是血藤花。”
那人笑容一顿。
“三百年前,魔修叛宗,临逃前在衣角绣此标记,诅咒宗门断脉绝嗣。”江无尘手腕微转,杖尖再进半寸,“如今你穿它,是想替他们完成遗愿?”
空气凝住。
其余几人愣住,看向那“巡查使”的袖口。
果然有暗红丝线,织成缠绕藤蔓,末端尖锐如刺。
那人脸色不变,反而笑了。
“好眼力。”他嗓音骤变,由清朗转为沙哑,“可惜,知道太多的人,活不长。”
话音未落,面容开始塌陷。
皮肉如蜡熔化,从鼻梁两侧滑落,露出森白骨相。双目凹陷,瞳孔泛绿,嘴角撕裂至耳根,獠牙暴突。双臂暴涨,指甲化爪,黑气自七窍涌出。
身后两人同步崩解。
灰衣脱落,露出腐烂躯体,空洞眼眶中爬出黑虫。它们四肢着地,脊背弓起,喉咙里出呜咽般的嘶叫,猛然扑向人群。
“尸傀!”有人惊叫。
四散奔逃。
江无尘早有预判。
侧身滑步,左手拽住陈大牛后领,将其拉至身后。右手扫帚横扫低空,杖杆砸中一只尸傀头颅,骨裂声脆响,腐头炸开,黑浆四溅。
尸傀倒飞,撞碎一块石碑。
另一只扑至近前,利爪直掏心窝。
江无尘扫帚回拉,竖挡胸前,脚尖勾地,借力蹬出。杖尾猛击对方膝盖,咔嚓一声,腿骨断裂。他顺势一挑,尸傀腾空翻滚,重重摔在平台边缘,抽搐两下,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