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裂纹泛起红光,像烧红的铁丝埋在石板下。
江无尘背靠石柱,扫帚横在胸前。他盯着头顶浮雕缝隙里的箭匣,听见机括转动的声音——齿轮咬合,弹簧拉紧,箭矢正在装填。
陈大牛站在他侧后方,右臂衣袖破口处还在渗血。一滴血刚落,就被石缝吸了进去。
整条通道开始震动。
裂缝中的红纹迅蔓延,汇聚向中段三尺高的位置。那里空气微微扭曲,像是热浪蒸腾。
“别动。”江无尘低喝。
可陈大牛已经慌了。他踉跄后退,脚底踩上一块略凹的石砖。
“咔。”
一声轻响。
左侧墙壁猛地弹出一根黑石刺,足有半尺长,直插而出。
江无尘眼角一跳,人已扑出。
扫帚杆尖点地,借力滑行两步,左手一把拽住陈大牛后领,硬生生将他拖离原位。
石刺擦着陈大牛右臂划过,布料撕裂声清晰可闻。
一道血线从肘部裂口涌出,顺着小臂流下,滴在鞋面。
“你疯了?”江无尘把他按在墙角,“刚才那滴血就够麻烦了,你还乱踩?”
陈大牛喘着粗气,脸色白:“我……我没看清……”
话没说完,头顶箭匣射出第一支箭。
破空声比之前快了近半。
江无尘抬手,扫帚横挡。
“铛!”
火星四溅,木杆震得麻。
第二支箭紧随而至,角度刁钻,直取咽喉。
他侧头避让,扫帚尾端挑击箭杆侧面,将其拨偏。
第三支从斜上方俯冲,钉入脚前三寸。
箭尾嗡鸣,地面裂开蛛网状细纹。
“这回是扇形覆盖。”江无尘眯眼,“间隔零点八息。”
他数着节奏,等第四支箭装填延迟的瞬间,猛蹬地面,拉着陈大牛滚向左侧。
地面接连塌陷,露出三个黑洞,阴风扑面。
他们险之又险地避开,翻进一处凹室。
这里是个废弃供台后的死角,墙面内凹,顶部有残破飞檐遮挡,暂时未被箭孔锁定。
江无尘靠墙蹲下,扫帚拄地,呼吸沉稳。
外头箭雨再落,毒箭钉入通道如林。
陈大牛靠着石壁滑坐下去,右手死死按住伤口,指缝间不断渗血。
“疼。”他咧嘴,“真他娘的疼。”
江无尘没说话,撕下自己左袖一块布条,递过去。
“包紧点。”
陈大牛接过,手抖得系不上结。
江无尘一把抓过他的手腕,压住伤口上方动脉,用力绑紧。
布条浸红,但他确认了深度——皮肉伤,没伤筋骨,也没中毒迹象。
“还能走吗?”他问。
“试试。”陈大牛撑地想站,左腿一软,差点跪倒。
江无尘伸手扶了一把,立刻收回。
“别硬撑。待着。”
“我又拖累你了。”陈大牛低头,声音闷,“从小到大,每次闯祸都是你收尾。现在还这样……”
“闭嘴。”江无尘打断,“活着就行。”
外面箭雨停了。
但地面红纹仍未消散,仍在缓慢流动,像活物般沿着裂缝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