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尘站在石门前,额前一缕碎还在轻轻晃动。
他没动。
扫帚横在门边,像一道界线。刚才那股无形的波动已经散去,可他掌心还留着一丝麻意,从指尖爬到小臂,像是被什么擦过。
他低头看了眼地面。
积灰有细微的纹路,像是被风吹过,又不像。他蹲下身,用指节轻轻敲了敲石板,声音沉闷,没有空响。
安全了。
他站起身,朝凹室方向走去。
“大牛。”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通道里传得很远。
里面传来窸窣声,接着是粗重的喘息。
“……我在。”
陈大牛靠墙坐着,右臂包扎处渗着血,脸色白,额头全是汗。他抬头看江无尘,眼神有点虚,但还是挤出个笑:“机关真停了?”
“嗯。”江无尘走近,伸手拉他,“起来,别坐太久。”
陈大牛咬牙撑地,腿一软差点跪下。江无尘一把架住他肩膀,力道沉稳,没让他倒。
“走不动就趴我背上。”江无尘说。
“不用!”陈大牛立刻拒绝,脸都涨红了,“我能走!就是胳膊疼得厉害,腿没事!”
江无尘没再劝,扶着他慢慢往石室走。
每一步,陈大牛都走得吃力。拐进夹道时,他脚下一滑,膝盖磕在石棱上,闷哼一声。
江无尘停下,等他缓过劲。
“你真不怕?”陈大牛喘着问,“这地方……越往里越邪门。”
“怕也得进。”江无尘看着前方,“退回去,你这伤更扛不住。”
陈大牛咧嘴一笑:“也是。反正我信你,你让我冲我就冲,让我躲我就躲。”
江无尘没接话,只是扶得更稳了些。
两人终于走到石门口。江无尘先松开手,跨步进入石室,扫帚抄回手中,横在胸前探了探空气。
无阻。
他回头:“进来,靠墙。”
陈大牛挪进去,背贴着石壁坐下,喘得厉害。
江无尘站在中央,目光扫过石台、裂缝、阵纹。一切如旧,可他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的异动不是错觉。
他抬起手,扫帚尖轻点地面,沿着阵纹边缘划了一圈。
灰尘微微震起。
忽然——
裂缝中光一闪。
不是强光,是那种老旧符纸被点燃时的微芒,泛着青灰。紧接着,一道符文从缝里浮出,悬在半空,缓缓旋转。
陈大牛猛地抬头:“那是什么?!”
江无尘没答。
符文落下,砸在石台上,像水滴入池,荡开一圈波纹。整座石室轻轻一颤,地面浮现交错纹路,泛着暗红光,像是某种阵法被唤醒。
石台中央,积灰自行扬起,凝聚成一道虚影。
模糊的人形,盘坐如枯禅,膝上横着一把扫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