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尘的手指还搭在那名弟子的腕上。
脉搏微弱,跳得乱。
他收回手,指尖沾了点灰,蹭在补丁裤腿上擦了擦。
陈大牛靠墙站着,右臂用粗布缠着,血没再往下滴,但脸色青。他看着江无尘,喘了口气:“你要救他们?”
江无尘没答。
他弯腰,把扫帚轻轻放在地上,出一声轻响。
然后伸手进怀里,摸出一个粗布小包。布角磨得白,边线开了几针,是他平时装干粮剩渣用的。
他一层层打开。
里面不是吃的。
是几粒暗红色的丹药,大小不一,表面有些还裂了缝。不是什么名贵灵药,是杂役院药房最便宜的那种疗伤丹,三十个贡献点一粒,他攒了两个月才换来六颗。
陈大牛愣住:“你……你还留着这个?”
江无尘没说话,只捏起一颗,用指甲小心碾碎,混着水囊里的清水,调成糊状。
他蹲回那名手掌流血的弟子身边,撩开对方袖子。伤口不深,但旧疤裂开了,血混着汗,黏糊糊的。他用干净布蘸水,一点点擦净,再把药糊涂上去。
动作很稳。
不像个扫地的。
倒像在药房待过十年的老手。
那人眉头猛地一跳,手指抽搐,似要抬手推开,可力气没跟上,只动了动指尖。
江无尘不理,继续包扎。
一圈,两圈,打结时用力一拉,布条绷紧。
“你们是被人利用的棋子。”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和我无仇。”
那人眼睛没睁,呼吸却慢了下来。
江无尘起身,走向下一个。
是个小腿中箭的,断箭已被拔出,但创口外翻,皮肉黑。他蹲下,探指按了按周围皮肤,冷硬如石。
中毒了。
不是赵虎下的毒,是这人自己带的防身药粉反噬经脉。贪快,没等药性散就动手,结果伤上加伤。
江无尘从水囊倒水冲洗,再把剩下的丹药碾碎敷上。这次药量加了半分,又撕下自己衣摆内衬,裹紧。
第三个是肩膀脱臼的。
他一手托起对方胳膊,另一手按住肩头,稍一力。
“咔。”
骨头归位。
那人闷哼一声,额头冒汗,终于睁开眼。
视线模糊,只看到一个穿补丁服的人背影。
他张嘴想骂,喉咙却干得不出声。
江无尘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不冷,也不热。
就是看。
那人突然说不出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