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拨开表层落叶,将伪造的残片塞进石缝深处,再用湿泥微微封口,最后覆上一层新鲜落叶。
动作轻巧,不留痕迹。
扫帚尾梢轻轻扫过地面,抹平脚印。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退后两步,重新低头扫地,像什么都没生过。
天光渐亮。
辰时,他扫杂役院前坪。
午时,他领饭,蹲在角落默默吃完。
傍晚,他清后山排水渠,弯腰捞淤泥,一身湿冷。
一日如常。
没人看出异样。
也没人知道,那张焦纸正静静躺在石缝里,等一个人现它。
他知道萧云逸一定会去看。
那人多疑,自负,又急于掌控局面。一旦仆从回报“现疑似密信残片”,他绝不会假手他人查验。
他会亲自去,亲自看,亲自判断。
而当他看到“三日后子时,西岭断崖”这几个字时,他会怎么做?
江无尘不知道。
但他知道,人一旦自以为握住了线索,就会忍不住去验证。
萧云逸若真与鬼煞勾结,必定会联络对方,确认真假。
若无勾结,也会惊怒,上报宗门。
无论哪种,都会动。
而只要动,就会露出破绽。
他在等那个破绽。
夜深。
他回到杂役房,关上门,盘坐在床沿。
扫帚靠在墙边,竹节朝上。
他没点灯。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扫帚柄上,映出一道细长的光痕。
他闭眼。
脑海里推演着三日后的情形。
西岭断崖地势险峻,夜间少有人至。若有人潜入,必有踪迹。
他不必当场现身。
他只需藏在暗处,看着萧云逸如何行动。
是独自赴约?还是暗中传讯?
是等待“鬼煞”出现?还是主动释放信号?
任何一步,都是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