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自己露出破绽。”
“可要是没人信你呢?”
“总会有人看见真相。”江无尘看了他一眼,“你信就行。”
两人分开,一个往练功场走,一个回杂役院。
傍晚,夕阳染红屋檐。
江无尘坐在屋里,油灯点亮,火光跳动。
他没扫地,也没修补扫帚,只是静静坐着,回想着这些年的事。
萧云逸第一次当众羞辱他,是在去年冬演武场上。他说:“昔日天才,如今连剑都拿不动,不如去扫一辈子地。”
那时他低头走了。
三个月前,萧云逸在药园外拦住他,冷笑:“你以为装废物就能活下来?我让你连杂役都做不成。”
那时他没回应。
而今天,对方终于动手了——不是刀剑,不是毒药,是流言。
是要把他从根上毁掉,不留痕迹。
他盯着灯焰,忽然想起昨夜那些话:“他真敢白天出来……”“装得倒像……”“眼神那么冷……”
每句话,都像是提前写好的台词。
有人教,有人传,有人信。
环环相扣。
他缓缓闭眼。
再睁眼时,光已冷。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蹲下,手探入床底暗格,摸出那块碎瓦片。上面画着歪斜的线,是他标记鬼煞逃遁的方向。
他盯着那条线,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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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放下瓦片,重新塞进暗格。
直起身,走到墙角,拿起扫帚。
竹条断裂,杆身磨损,但他没换。
这把扫帚陪他三年,扫过落叶、灰尘、血迹,也扫过背叛和谎言。
他握紧柄端,指节泛白。
窗外,夜风穿过院子,吹起几片枯叶。
他站在屋中,影子投在墙上,像一把收鞘的刀。
他知道,萧云逸以为他只会忍。
可忍,不是怕。
是等。
等对方把刀举得太高,高到看不见自己的破绽。
他坐回桌边,吹灭油灯。
黑暗笼罩屋子,只有月光从瓦缝漏下,照在扫帚柄上,映出一道细长的光。
像刃。
他没动。
但嘴里轻轻吐出一句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既然你想让我死,那就别怪我不讲旧情。”
话落,屋内重归寂静。
远处传来打更声,两响。
他仍坐着,手搭在扫帚上,呼吸平稳,像睡着了。
其实没睡。
他在想下一步。
怎么让一个躲在暗处的人,自己走出来。
怎么让一场精心布置的谣言,反过来变成他的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