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还在刮,茅屋前的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人影。血味混着土腥,在空气里沉。
江无尘站在尸身与伤者之间,左臂伤口未愈,血顺着指尖滴落,砸在碎石上出轻响。他扫帚拄地,肩头突然一痛——一道黑影从侧方突袭,短刃刺入右肩,深入寸许。紧接着,背后一脚猛踹腰侧,力道之大让他踉跄前扑,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五名魔修立刻围拢。
一人挥刀劈颈,刀锋带起寒风。江无尘左手撑地,翻身滚开,扫帚横扫逼退逼近者。动作滞涩,右肩贯穿处火辣辣地疼,呼吸也变得粗重。他靠墙站定,背抵土壁,胸口起伏。
可就在这瞬间,体内忽然涌起一股温热。
像有股暖流从骨髓深处漫出,顺着经脉冲刷全身。右肩的伤口肌肉自主收缩,血液止住,撕裂的筋络快接续。皮肉闭合,只余淡淡红痕。左臂的浅伤也在同步愈合,血不再流。
他闭了下眼。
再睁时,眼神清明锐利,呼吸平稳如初。
五名魔修同时怔住。
他们亲眼看见那人肩头插着刀,鲜血浸透半边衣衫,下一息却像没事人一样站直了身子,连喘息都恢复了节奏。那双眼睛看过来时,冷得不像活人。
“你……”一人低声开口,“怎么还能动?”
江无尘没答。
他抬起右手,握住插入肩部的刀柄,轻轻一抽。刀刃带出一点血丝,随即伤口彻底闭合。他把刀丢在地上,出闷响。
扫帚重新握紧。
五人对视一眼,攻势再起。
三人正面强攻,刀光交错,封住上下路。两人绕后偷袭,一人撒出毒粉,另一人甩出铁蒺藜,专打关节死角。他们不信邪——哪怕你恢复得快,总要挨打吧?
江无尘扫帚舞动如风。
竹杆划出密不透风的弧线,将毒粉和暗器尽数挡开。正面刀锋砍来,他不闪不避,任由一刀劈中肋部。布料撕裂,皮肤绽开,血刚渗出,皮肉已自行愈合。
对方愣神刹那,他一脚踹出,正中膝窝。
咔嚓一声,那人跪地惨叫。江无尘趁势欺近,扫帚横压其颈,力一绞。颈骨断裂声轻响,脑袋歪向一边,不动了。
剩下两人脸色骤变。
江无尘猛然提。
身形如电,在三人之间穿梭反击。扫帚点地腾跃,竹杆末端精准敲击膝盖。第二人腿骨碎裂,跪倒在地。第三人挥刀乱砍,他侧身避让,扫帚横扫面门,力道之大直接将其打得口鼻喷血,仰面倒地。
最后两人转身欲逃。
江无尘落地一步踏前,扫帚柄末端猛击其中一人后颈。那人脖子一软,昏厥瘫倒。最后一人刚跑出三步,他已追至身后,扫帚横抽太阳穴。
啪!
那人原地转了半圈,扑通栽倒,四肢抽搐,意识全无。
全场再无站立之敌。
江无尘站在原地,扫帚拖在地上,沙沙作响。他低头看了眼右肩,那里只剩一道浅痕,连血迹都不见了。衣衫破烂,补丁杂役服沾满灰尘和干涸的血渍,但他呼吸平稳,动作无滞,仿佛刚才那场恶战从未生。
一名重伤未晕的魔修趴在地上,挣扎抬头,嘴唇颤抖:“你……不是人!”
江无尘缓缓走过去。
他蹲下身,离那人不过半尺距离,声音低却清晰:“我不是来当人的。”
那人瞳孔一缩。
江无尘站起身,甩去扫帚上的血渍,动作从容。他环顾四周,十一人中,六人昏迷不醒,四人重伤呻吟,一人尚存意识但无法动弹。无人逃脱,无人站起。
他目光投向远处山林。
黑暗深处,是魔修来路的方向。风从那边吹来,带着湿土与腐叶的气息。他脚步微动,似要前行。
可他没立刻追。
而是站在原地,静静听着夜里的动静。
虫鸣断了。
连风都停了一瞬。
他握紧扫帚,指节白。
然后,他迈步向前。
脚踩进泥里,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前方,树影浓密,路径不明。
他继续走。
一步,又一步。
直到身影没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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