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
扫帚横在路中,竹柄压着碎石,出一声轻响。
前方杂役脚步戛然而止,抬头看向江无尘。
那双眼睛里有惊,有疑,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慌。
江无尘没动,也没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他,像一块立在岔口的石头。
风从林间穿过,吹动他补丁衣角,也吹散了雾的一角。
远处马蹄声已远去,山道重归寂静。
三息。
不多不少。
江无尘右手忽然抬起,扫帚尖如蛇信般点出,轻轻敲在对方肩井穴上。
力道极准,不伤筋骨,只封住气血流转一瞬。
杂役身体一僵,包里的东西差点滑落。
就在这刹那,江无尘左手已探出,从布包夹层抽出一张折叠油纸。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抽完即收,连包口都没变形。
油纸入手微硬,带着火漆封过的余温。
他退后半步,扫帚收回肩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生。
杂役晃了晃身子,气血恢复,眼神仍有些蒙。
“你走这条路,”江无尘开口,声音和刚才一样平,“不嫌绕吗?”
杂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低头绕过扫帚,加快脚步走了。
江无尘站在原地,目送他背影消失在林间弯道。
然后他转身,走入岩壁阴影。
掌心摊开。
油纸缓缓展开。
上面画着一条简略山路,用红点标出五个交接位置,箭头指向西岭断龙谷方向。
每个点旁都写着时辰:辰时三刻、巳时初、巳时五刻……
最后一站,标记为“谷口松”,时间是午时正。
他盯着图看了两秒,指尖燃起一道微弱火苗,将油纸一点点烧成灰烬。
灰落在掌心,被风吹散。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抬头望向远处山脊。
断龙谷在西北,要穿过三道猎道、两片密林,中途还要避开护山大阵巡查路线。
寻常弟子不敢走,杂役更不会去。
可这条线,偏偏由三个“杂役”组成的队伍在走。
不对劲。
他贴着岩壁前行,扫帚扛在肩上,脚步轻得像踩在落叶上。
每一步都选在树影最浓处,落地无声。
三百步外,山道拐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