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牛接过衣服,低声问:“要是被人看见?”
“看见也无妨。”江无尘扫帚点地,“你说你去取干柴,顺路瞧见的。衣服不是你的,脚印也不是你的。你只是‘现异常’,上报执事就行。”
他盯着陈大牛眼睛:“记住,别急,别慌,像平常做事一样。你越自然,这局就越真。”
陈大牛深吸一口气,把外袍塞进怀里:“好,我这就去。”
“不急。”江无尘扫帚一横,拦住他,“天黑前半个时辰动手。太早没人注意,太晚饭堂人少,话传不开。”
陈大牛点头,拎起水桶,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江兄,你真不走?”
江无尘看着他,没笑,也没摇头,只说了一句:“我扫的地,还没扫完。”
陈大牛怔了怔,随即咧嘴一笑,大步走了。
江无尘站在原地,扫帚垂下,指尖轻轻摩挲着木柄上的裂痕。
他知道,这一招险。
可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藏。你越藏,别人越觉得你有鬼。你主动露一点“破绽”,反而让人信以为真。
萧云逸要的是他崩溃。
那他就演一场崩溃的戏。
让他以为胜券在握,让他放松警惕,让他把所有心思都放在“追逃”上——然后,他再一刀,砍进命门。
他扛起扫帚,继续往前走。
主道尽头是执事堂,门口站着两个外门弟子,正在议论什么。他走近时,声音低了下去。
但他还是听见了。
“……听说那扫地的最近神神秘秘的,老往柴房跑。”
“可不是?昨天半夜还有人看见他蹲在后山,不知道干什么。”
江无尘扫帚未停,眼皮都没抬。
他知道,这些话,明天就会变成“他准备逃”;后天,就会变成“他已经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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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会一直在这里,扫地,吃饭,睡觉,像什么都没生。
直到鱼咬钩。
他走过练功场,几个弟子在练剑,剑光闪动。他目光扫过,落在角落一块石锁上——那是陈大牛以前举不动的,现在安静地躺在那里,没人碰。
他收回视线,扫帚划过地面,出沙沙声。
回到杂役院门口,他停下。
门前空地干净,落叶归堆。他把扫帚靠墙放好,转身进屋。
屋里陈设如常:一张床,一张桌,墙角堆着几把旧扫帚。他走到床边,掀开床板,取出一个小陶瓶,里面装着他昨夜炼的丹药。
他倒出一粒,放在掌心。
药丸粗糙,颜色偏暗,可药香纯正,闻一口,气血都稳。
他盯着看了两息,重新塞进瓶中,放回床板下。
然后坐下,闭目调息。
外面人声不断,有说有笑,也有冷言冷语。
“……赵师兄说了,这种人留不得。”
“要我说早就该赶出去,炼什么丹,邪门得很。”
江无尘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