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焰巨刃劈落,撕裂空气,出刺耳的爆鸣。
江无尘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风卷起他补丁衣角,扫帚斜指地面,毛须沾着血与灰。他闭眼,感知气流变化——右肩下沉,左足虚点,三点二息循环,破绽仍在半息之间。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巨刃临头,三寸距离时,他猛然侧身半步,左脚精准踩入院中一块残碑的凹陷处。那是百年前阵法大师布下的灵力节点,常年被落叶覆盖,唯有每日扫地的人才清楚它的位置。
脚底传来微弱震动。
地下沉寂的阵纹被唤醒,波动顺着地面扩散。他将手中残帚插入裂缝,断裂的竹纤维裸露在外,像一根导引针,将自身灵力灌入节点。
扭曲力场瞬间成型。
黑焰巨刃轨迹偏移,轰然斩入地面,炸出深坑。砖石飞溅,气浪掀翻断墙,烟尘冲天而起。
强者落地,身形踉跄。
那一击耗尽全身灵力,本该命中目标,却斩空。重心失衡,右肩因蓄力过猛仍处于最脆弱状态。他想稳住,可身体还未回转,一道灵力束已激射而来。
正中右肩关节。
凝练如针,穿透护体黑焰,直击经络枢纽。
他闷哼一声,右臂失控下垂,黑焰溃散大半。
江无尘站定,呼吸平稳,目光锁定对手。手中残帚虽只剩半截,却斜指前方,气势如锋。
局势逆转。
强者后退两步,盯着自己的右臂,声音低沉:“你……早算好了?”
江无尘没答。
他只是看着对方的脚。
足尖依旧略重,落地偏前。第三次了。这个习惯从未改过。每一次腾空斩前,都会因右肩力过度导致左足调整失衡,哪怕只有一瞬。
他刚才挨了七次重击,不是为了活命。
是为了记下这些细节。
为了确认,这一招究竟有多快,多强,多久恢复,有多少破绽。
现在他全知道了。
强者抬眼,眼神变了。不再是轻蔑,而是警惕。他看出眼前这人根本没受伤,甚至连喘息都没乱。那身破旧杂役服下藏着的,不是废物,是猎手。
“你不是靠硬撑。”他低声说,“你是故意让我打。”
江无尘依旧不语。
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朝上,灵力压缩至一点,指尖泛起微光。这不是大招,也不是杀式,只是最基础的灵力凝聚术——但度更快,角度更准,时机更狠。
他知道,对方不会再给他第八次机会。
强者咬牙,左掌猛然拍向胸口,一口精血喷在掌心。黑焰暴涨,比之前更浓,更暗,几乎化作实质锁链缠绕双臂。
这是拼命的征兆。
江无尘不动。
他站在原地,扫帚横于胸前,像一堵墙,挡在生死之间。
强者低吼,左足蹬地,身形拔起,再次跃向空中。这一次,他不再蓄力三点二息,而是强行提,缩短节奏,试图打破惯性。
可江无尘早已看穿。
他闭眼,听风。
风中有细微的摩擦声,来自黑焰与空气的碰撞。有肌肉绷紧的震颤,来自右肩力前的预兆。还有那一丝几乎不可察的迟滞——左足虚点时,比前七次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
他睁眼,右脚前踏一步,扫帚横扫而出,不是攻,而是引。竹柄划过地面,激起一道尘线,正好撞上扭曲力场残留的波动。
尘线骤然偏折,形成短暂幻影。
强者瞳孔一缩,本能收招。
可幻影只是幌子。
真正的攻击在他落地瞬间到来。
江无尘左手推出,灵力束如箭离弦,再度命中右肩同一位置。两次重创叠加,关节经络彻底撕裂,整条手臂失去控制,垂落下来。
他落地不稳,单膝跪地,黑焰明灭不定。
江无尘缓步上前,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在对方心跳间隙。扫帚斜指地面,影子拉长,覆在强者身上。
“你很强。”江无尘开口,声音平静,“但你太依赖这一招。”
强者抬头,嘴角溢血:“那你呢?就靠一把破扫帚?”
“我不靠它。”江无尘低头看他,“我靠的是,你每次出手,都会留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