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在铜鼎表面流转,嗡鸣声越来越急。
江无尘站在原地,扫帚横握,指节贴着木杆,感受震波从地面传上来。不是杀招节奏,也不是机关联动的机械震动——这股波动有呼吸感,像活物在低喘。
他退半步,扫帚尖轻点地面。
三点、五点、七点,震波间隔逐渐稳定。他闭眼,耳根微动,捕捉能量起伏的间隙。每一次蓝光闪烁之间,都有极短的停顿,像是供能回流的空档。
不是陷阱,是封印。
鼎内有东西,被锁着。
他睁眼,缓步向前,脚步压着震波间隙落定。三丈距离,走了七步,每一步都踩在蓝光将熄未亮的瞬间。
靠近鼎沿,他看清了那螺旋纹路。一圈圈刻痕深入金属,如同绞索缠绕。鼎口黑渊深处,有一点微光缓缓旋转,像是被禁锢的星核。
不能再等。
他双手握紧扫帚,木杆插入鼎沿缝隙,用力一撬。
“咔。”
一声裂响,螺旋纹断裂一道,蓝光骤然暴涨,热浪扑面而来。鼎身剧烈震动,地面龟裂,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
他不动。
扫帚死死卡在缝隙里,双臂绷紧,肩背肌肉鼓起,承受反震之力。碎石从头顶落下,砸在肩头,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三息后,震动减弱。
蓝光开始明灭,频率变慢。
他再力。
“轰!”
鼎盖猛地升起三寸,一股陈年阴风从中喷出,带着铁锈与枯骨的气息。紧接着,一道乌光浮出,悬在空中。
是个木匣。
古旧,干裂,边角包着铜皮,正面刻着残符。符纹已经模糊,但仍有微弱灵力波动,触之生寒。
匣子静静浮着,不动,也不落。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关。
不是靠力破,也不是靠巧解。
是选人。
他松开扫帚,任其垂落身侧。
上前一步,盘膝坐下,将扫帚横放膝上。指尖抬起,轻轻抚过匣面残痕。那道裂纹蜿蜒如蛇,像是曾有人试图强行开启,失败而留下的印记。
他没用灵力。
也没调动体内气息。
只是闭眼,凝神。
心念沉入识海,过往十年画面一闪而过:杂役院扫地、被人踢翻饭碗、深夜独自疗伤、被萧云逸当众羞辱、李长青冷眼旁观、陈大牛偷偷塞来伤药……他全都忍了。
不是怕。
是守。
守一个未明的命途,守一份未现的真相。
他心中默念一句,不是对谁说,而是对自己:“守本心,破虚妄。”
话音未落,木匣轻颤。
咔、咔、咔。
残符一道接一道熄灭,如同燃尽的烛火。最后一道符光消失时,匣盖自行弹开,出轻微“啪”一声。
里面三样东西。
一枚玉简,通体乳白,无字,却隐隐透出温润光泽;一块青铜碎片,巴掌大,边缘不规则,正面刻着半个阵图,线条极简,却蕴含某种律动感;最后是一件旧皮甲,灰褐色,布满裂纹,材质似革非革,摸上去有种奇异的韧性。
他没急着碰。
先取玉简,贴于额前。
刹那间,信息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