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出鞘的瞬间,寒光割裂雾气。
江无尘左脚后撤半步,重心沉入脚跟。扫帚横抬,竹梢精准抵住灵剑根部,卡在剑脊与剑鞘交界处。力道未,但位置已封死对方拔剑的轨迹。
赵元朗瞳孔一缩。
他五指紧握剑柄,猛然力上提。
“锵——!”
金属摩擦声刺耳响起。灵剑剧烈震颤,剑气四溢,将周围腐叶掀飞数尺。他双臂筋肉暴起,金丹修为全力催动,誓要将这把破扫帚震成碎屑。
江无尘手臂不动如铁柱。
扫帚稳稳压住剑脊,竹节微微泛青,灵力自丹田直冲左臂,灌注杖身。他脚下微调,借地面裂痕卸去横向震荡之力,肩肘松而不散,腰背如弓蓄势。
赵元朗加力三次,剑身纹丝未动。
他额头青筋跳起。
“你……?!”
话音未落,江无尘猛然反推。
全身力量顺着扫帚前端爆而出,如钟鸣闷响,震得空气一荡。
“咔嚓!”
灵剑中部断裂,半截断刃飞出,钉入身后石柱,嗡嗡颤动。
赵元朗虎口崩裂,鲜血顺剑柄滴落。他踉跄后退三步,右手死死握住残剑,指节白,脸上血色尽失。
他盯着江无尘,像是第一次看清这个人。
补丁杂役服,髻松散,手里那把扫帚连竹毛都磨秃了。可就是这人,用一把扫帚,硬生生震断了他的灵剑。
“不可能……”他声音哑,“你一个杂役,哪来的灵力?你根本没结丹!”
江无尘没答。
他缓缓收回扫帚,左手轻轻拂过竹柄,像平时扫完一块石板那样自然。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赵元朗呼吸急促。
他又往前半步,眼神凶狠:“你用了邪法!一定是禁术!否则怎么可能以凡物抗灵兵?你等着,我马上禀报执法堂,把你当场格杀!”
江无尘抬眼看他。
目光平直,不闪不避。
“你要动手,就再来。”
他声音低,却清晰。
“我不拦你。”
赵元朗僵在原地。
他想冲上去。
可刚才那一震还在掌心回荡。那不是灵力对拼,是纯粹的力量压制。他的剑断了,不是因为扫帚锋利,而是承受不住反震。
眼前这个杂役,根本不像个废人。
他咬牙,死死盯着那把扫帚。
“你到底是谁?”
江无尘没回答。
他只是站着,扫帚横于身前,左脚微后,重心下沉,仍是备战姿态。衣角被风吹起一角,露出袖口内层缝着的旧布条——那是老杂役留下的唯一遗物。
赵元朗呼吸粗重。
他忽然冷笑一声:“好,很好。今天这事我没完。你以为赢了一招就能立威?玄天宗不是你这种人能待的地方。”
他说完,转身就走。
可刚迈出两步,又停下。
回头看了眼插在石柱上的断刃,眼神阴沉。
“等着吧。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他大步离去,脚步踩得石板碎裂,一路消失在西侧断柱之后。
江无尘没动。
他站在原地,扫帚仍横在胸前,目光落在祭台中央那块完整的青石上。掌心温热未消,残剑的感应还在,但它安静下来,像睡着了一样。
风卷起几片枯叶,在他脚边打转。
他低头看了看扫帚。
竹梢有些磨损,但结构未损。刚才那一击,他用了七分力,留了三分余劲防变故。身体无伤,经脉通畅,昨夜爬藤时肋骨处的钝痛也已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