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姜晨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嘈杂与猜测。他径直走到窗前,拿出手机,几乎没有犹豫,便从通讯录里找到了一个名字——泽村英梨梨。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刻意装出不耐烦、但又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的女声:“喂?姜晨?你这个大忙人怎么突然有空打电话给我?事先声明,如果是工作上的麻烦事我可不帮哦!我现在截稿期快到了忙得很!”
即使隔着电话,姜晨仿佛也能看到那位金双马尾傲娇画师此刻肯定是一边嘴硬,一边可能连耳朵尖都微微红了的模样。自从知道自己帮助过她母亲的公司后,自那以后,这位大小姐对他的态度就总是这样别别扭扭的。
“不是麻烦事,”姜晨的声音平稳,直接忽略了她的傲娇开场白,“是关于之前安艺同学提过的那个想法——把gaga和音游结合起来的那个项目。我现在在管理一家游戏公司,有资源,想试试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随即英梨梨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努力维持着镇定但难掩惊讶:“哈?!那个、那个大家一时头脑热的妄想?!你、你认真的吗?等等……你管理游戏公司了?什么时候的事?”
“最近学校不是职场见习嘛?我来当管理了。”姜晨言简意赅,“怎么样,有兴趣吗?原画部分……”
“谁、谁会有兴趣啊!那种不靠谱的东西!”英梨梨立刻打断他,语飞快,“而、而且我很忙的!级忙!……不、不过……”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点扭捏,“……既然你都特意打电话来了……我、我勉强可以帮你问问伦也那个笨蛋啦!只是问问哦!”
姜晨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好,那就麻烦你‘勉强’帮我联系一下伦也,让他打电话给我。”
“知、知道啦!啰嗦!挂了!”英梨梨像是生怕再多说一句就会暴露什么似的,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姜晨放下手机,耐心等待。他了解英梨梨,她的“勉强”和“帮忙问问”,基本上就等于答应了会立刻去办。
果然,不到三分钟,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按下接听键。
“喂?!是姜晨同学吗?!我是安艺伦也!”一个激动到几乎破音、语堪比加特林机枪的男声瞬间冲破了听筒,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英梨梨刚才打电话给我说!说您!您想做的那个游戏!是我想的那个吗?!是真的吗?!真的是那个我们上次吃饭时聊过的‘音游’的概念吗?!您没骗我吧?!我现在激动得快要死掉了!!”
姜晨默默地将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一些,等对方连珠炮似的提问稍微平息了一点,才冷静地开口:“是我。想法是基于那个概念,但具体能否实现、能实现到什么程度,还是未知数。我需要提前说明,这只是一次尝试,失败的可能性很大,你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没关系!完全没关系!”安艺伦也的声音依旧高昂,充满了纯粹的、燃烧般的热情,“只要有机会尝试就已经是梦想成真了!就算最后没有成功,我也绝对不会伤心!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能有机会和姜晨同学您一起挑战这个梦想,我已经死而无憾了!”
他那夸张的言辞让姜晨有些无语,但也能感受到对方毫无虚假的诚意和激动。
“好,”姜晨应道,“那初步意向就算达成了。具体细节后续再详谈。”
“是!明白!”安艺伦也的声音严肃了一秒,随即又兴奋起来,“我、我这就去联系诗羽学姐!还有加藤!啊……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姜晨先生您等我消息!我尽快把初步能确定的人员名单和意向给您!”
说完,也不等姜晨回应,安艺伦也就风风火火地挂断了电话,想必是立刻投入到了联系他人的狂热工作中去了。
姜晨放下手机,看着窗外。计划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了。接下来,就是要等伦也那边的消息,以及……和叶月雫正式谈谈这个新项目组的筹备事宜了。
过了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姜晨头也没抬,目光仍落在刚刚初步草拟的几点想法上。
门开了,叶月雫探进头来,脸上带着她惯有的、有些懒洋洋却又洞察一切的笑容:“姜晨先生,没打扰您吧?”
“没有。有事?”姜晨放下笔,看向她。
“是这样,”叶月雫走进来,顺手带上门,“为了庆祝公司顺利度过这次‘裁员危机’,大家提议今晚出去聚个餐,放松一下。算是团队建设,也是压惊。”她笑了笑,继续道,“大家都希望您也能一起来,毕竟您现在也是我们的一员了。怎么样?有空赏光吗?”
姜晨略微沉吟。
团队聚会?他本能地对这种过于喧闹和社交性质的场合有些排斥。但转念一想,这确实是一个机会——一个在非工作环境下观察和了解团队成员真实性格、彼此关系以及潜在氛围的绝佳机会。尤其是他刚刚萌生了要启动新项目的想法,更需要深入了解这些未来可能共事人的想法。
“好。”他点了点头,答应得比叶月雫预想的要爽快,“地点和时间定了吗?”
叶月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容更深了些:“定了,就在公司附近那家很受欢迎的居酒屋‘竹亭’,晚上七点。需要我到时候叫您一起过去吗?”
“不用,告诉我具体地址,我自己过去。”姜晨平静地回答。
“好的那我待会儿把地址您。”叶月雫愉快地应下,任务完成,她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调侃,“对了,大家刚才还在讨论您和日富美聊游戏的事,气氛可是相当热烈呢。今晚的聚会,说不定会很‘有趣’哦。”
姜晨抬眸,对上叶月雫那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睛,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叶月雫笑着摆摆手,关门离开了。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姜晨的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草稿,但心思却稍稍飘远了一些。
今晚的聚会……或许比他预想的,能获得更多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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