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安将门推开了一条缝。
裴言川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他没有在看文件,没有在看光屏,没有在处理任何她以为他会处理的东西。
他只是坐着,背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头微微侧着,目光穿过那条逐渐扩大的门缝,沉默地落在她身上。
顶级哨兵的感知范围不是普通人能理解的。
裴言川从李十安踏入办公区第一道门禁的时候就知道她来了。
也许更早——也许她在走廊拐角处被一个通讯兵差点撞到的时候,他已经听见了她的呼吸。也许她在门禁前停下脚步让系统扫描虹膜的时候,他已经听出了她步伐的节奏。
甚至可能在李十安走出电梯,进入到层时,就已经从空气闻到了她身上向导素的味道从而感知到了她的靠近。
但他没有站起来,没有走到门口去接她,没有做任何他平时会做的事情。
他只是坐在那里,等着她推开门,然后在门缝逐渐扩大的那几秒钟里,用一种很沉很静的目光看着她。
李十安向里走了几步。
走进去之后,才察觉到那道目光的真实质地。
不是沉静。
沉静是水面,而他眼底的东西在水面之下——一头蓄势待的猛虎,收敛着爪牙,压低着脊背,瞳孔缩成一条极细的竖线,在暗处盯着她一步一步走进它的领地。
李十安的第一反应是,将手中的那串葡萄丢向裴言川,转身就跑。
但她的人格底色不允许她做出这么没品的行为。
仓皇逃窜?
这个词压根就不在李十安的人生字典里。
她拿着葡萄,迎着裴言川吃人一样的目光,步态从容走过去。走到桌前,将手中的葡萄轻轻放在桌子上。
可裴言川淡定不了一点。
他从办公桌后面一个闪身就把她捞起来。
紧接着,她的后背撞在了墙上,裴言川的身体紧跟着贴上来,把她固定在那个位置上,不留一丝缝隙。
没有额头相抵的停顿,没有试探,没有循序渐进。
她的盆骨撞上他的髋骨,硬的碰硬的,她闷哼了一声,声音被他吞进嘴里,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没漏出来。
李十安怒了。
手指张开,五指直奔裴言川后颈。动作很快,没有犹豫,没有收敛,带着股不管不顾的疯劲。
指甲狠狠刮过他的皮肤,留下五道的血痕,血珠立刻就冒了出来。
裴言川吃痛,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嘴唇这才稍微离开。琥珀色的眼睛在极近的距离里盯着她。
是狩猎状态下的虎目。
瞳孔收缩,眼底压着一层深不见底的暗色,像是熔岩表面那层刚凝固的黑色薄壳,底下全是沸腾的岩浆。
裴言川只停了那一秒,李十安刚喊出两个字“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