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李十安走进大门,傅苏的父母就起了身,目露温和的注视着她走近。
米白色斗篷风衣,鹅黄裙摆只露出一点,步伐优雅从容,晨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一张秀丽的脸衬得极白,也极静。
像从很深的地方走回来,身上还带着点没散尽的疲惫。
老两口极快的对视一眼:难怪傅苏那样挑剔,稳重又克制的人,会一头栽进去。
可又有些心疼。
在他们眼中,李十安就是一个小孩子,比孙子傅斯年都还小好几岁。
这样的年龄,原不该这样静,这在从容,这样疲惫。
不过是失去过所有庇护后,很多事都自己扛过了,才换来眼前这几步的不慌不忙。
李十安走到跟前。
傅母一头银,穿一件浅灰蓝的长裙。傅父一身深色正装,背挺得笔直。一眼望去,就是那种并肩走了大半辈子的高知夫妻。
“伯父、伯母,请坐。”
李十安话音刚落,深白已经上前一步,替她把椅子拉开一点。
待李十安坐下,他朝门边递了个眼色。
立刻有灰蓝制服的随侍进来,把茶盏、小碟果点一样样放好,动作静得几乎没有声音。
放的顺序也讲究,先两位老人,再阿曼达,最后才是李十安。
虽然阿曼达不过是一个垃圾星出身的b级向导,深白甚至很恭敬的朝她颔了颔。
他,或者说少司令,都清楚阿曼达是谁——丹派来的人,同时也是李十安的朋友。
丹之于李十安,不仅仅是第一个契约哨兵,是家人。
所以阿曼达在这里,不能被怠慢半分,不然,深白做这些就不是替少司令宣示主场,而是替少司令挖坑埋雷了。
“几位慢坐。”
深白退后几步,站在厅中偏东的位置,与猎鹰站了一个对角线。
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院门,也能把前厅的整个动线收在眼里。
傅父看了他一眼,接过茶,没说什么。
傅母笑了笑,对李十安说。
“少司令有心了。这地方收拾得用心,连你什么时候下来,茶都候得刚好。”
李十安还没开口,深白已经低声应道。
“少司令吩咐过,一切以李十安向导为先,不能让她在这些小事上费心。”
话说得恭敬,可每一个字都落在少司令三个字上。
李十安端起茶,啜了一口,心里暗骂那条霸道龙,无处不在的找存在感。
吉福顺原本该在这里替她打理杂事,照应傅苏父母,却被支去旧宅布置安保事宜了。
傅苏父母未必看不透。
可两位老人什么风浪没见过,笑着喝茶,说“有劳少司令”,话说得体面,没有半点异样。
“十安,深白这细心程度,快比得上丹了。”
阿曼达原本一直安安静静坐在旁边,这时才像刚把茶吹凉,抬了抬眼皮,看向深白,笑得不轻不重。
李十安轻轻笑了笑,没说话。
阿曼达又看向深白,补了一句。
“深白先生,辛苦你了。十安在生活上一向懒散,需要人照顾。现在被你们这么照看着,丹知道了,也会谢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