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进了门,一眼就看到脸黑得像锅底的父亲。
靖安侯坐在主位上,两只手压在膝盖上,胡须都快竖起来了。姜母坐在旁边,手里捧着茶盏,表情写满了“我劝了半天没用”。
而姜婉,正直挺挺的跪在正厅中央。
姜虞脚步一停:“父亲为何让妹妹跪在这里?”
靖安侯的音量上来了:“你还有脸问她为什么跪着?最近府里太过宠你,竟让你半夜翻墙出府。她明知你要出去,既不阻拦,也不派人叫醒我们,难道不该罚?”
姜虞弯腰就要把人拉起来。
姜婉赶紧扯住她的袖口,小声提醒:“姐姐先别动,父亲正在气头上,你若把我提走,事情更难收场。”
姜虞的手顿了顿,只好松开,站到她旁边。
姜婉心里已经哭了八百遍,人在家中跪,锅从天上来。她今晚没拦住,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姐姐翻墙走人,结果现在挨罚的是她,问题是,她能拦得住吗,姐姐能徒手掀开棺材,一指断精钢。
姜母拿起茶盏递给丈夫:“孩子已经回来了,你先消消气。虞儿刚回侯府,许多规矩都不清楚,慢慢教便是。”
她转头招呼姜虞,话里全是担忧:“虞儿,你这么晚跑出去做什么?外头若是遇见歹人,府里连去哪里找你都不知道。”
“我不过是去了一趟东宫,感谢太子白日送来的物资。”
靖安侯端到嘴边的茶盏又搁了回去,茶水洒了半边托盘。
“白日为父才告诫过你,不能私下与太子来往过密,这才不到两个时辰,你竟然把为父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姜虞认真回想了一下白天的对话。
“父亲说皇帝担心父亲帮太子,可是我并没有帮太子,我只是感谢他今日送来的物资。”
靖安侯抬手指着她,话堵在嘴边。
“你,你……”
“晚上人少,不容易被现。”
姜婉跪在旁边,憋着笑意,肩膀一抖一抖的,又赶紧低下脑袋。她拉了拉姜虞的衣摆,耐着性子解释:“姐姐,感谢太子殿下最好选在白天,还要提前送帖。半夜翻墙进东宫,容易让人误会。”
姜虞接受得很快,朝父母行了一礼。
“父亲,母亲,这件事情是我考虑不周。下次我会提前告知父亲母亲,改在白天过去,提前送贴。”
靖安侯扶住椅子扶手,半晌没能接上话。
他气了这么久,自己这个女儿完全没抓到重点。重点是不要去,不是换个时间段去。
姜母替他顺着后背,又向姜虞招手:“虞儿愿意改便好。你父亲并非拦着你交朋友,只是皇家规矩多,稍有差池便会连累全家。”
“太子现在已经算我的队友。”
靖安侯刚顺下去的气又堵住了,脸上写满了“求你别说了”。
“谁允许你把太子收成队友了?”
“他自己同意的。”
姜婉赶紧拉住她的胳膊,再让她说下去,父亲今晚可能要气到叫大夫。
靖安侯做了个深呼吸,手撑着扶手重新坐正。
“你给为父解释一下,你为何要深夜独自去东宫,还有,被人现了怎么办。”
姜婉此时抢先开了口。
“父亲,是太子殿下求姐姐帮忙的。”
“什么?”
“太子近日也在帮助京郊灾民,只是东宫直接出面赈济,朝中难免有人借题挥。于是便让姐姐买下大河村周边荒地,还把包子送去救济流民。”
靖安侯盯着她:“那也不能大半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