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用团扇挑着铜钥匙,视线从钥匙移到崔晏身上。
崔晏被暗卫按在岸边,刚吐出两口池水,衣摆还在往下滴水。他张了几次嘴,结结巴巴。
“这是,晚辈,晚辈……。”
“本宫等着你的解释,崔三公子可要好好编。”
崔晏结巴得更加厉害,半天也没说清自己为何会藏在假山后面。围在池边的宾客也不离开,全等着听他还能编出什么花样。
一个崔家小厮挤过人群,跪到长公主面前。
“殿下恕罪,我家公子午间多喝了几杯,出来散酒时走错了方向,这才误入女眷赏花之处。小人找了许久没找到人,还请殿下宽恕公子这一次。”
长公主把团扇压在小厮肩头,迫使他抬起脑袋。
“从前厅一路走到偏院,要绕过三道回廊,还得钻进假山后面。崔三公子这酒喝得有本事,醉了还能专挑没人拦的地方走。”
小厮伏在地上,不敢再往下编了。
崔晏抹掉下巴上的池水,硬着头皮开口:“晚辈今日确实喝多了,钥匙也是路上捡来的。”
“崔家百年大族的规矩,全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本宫的偏院钥匙随处可捡,你改日要不要去御书房捡一把?”
姜虞站在人群外,认真考虑这个办法是否可行。
白小黑还在死机中,姜婉看到她认真思索的样子,心想她肯定在想刚才长公主那句话的可行性,于是赶紧压住她的手臂,低声提醒:“姐姐,御书房的钥匙不能捡,也不能抢。”
“我只是想想,并没有准备现在过去。”
姜婉听完更不放心了,只能抓得更紧些。
崔晏还想开口,通往花厅的回廊上走来一队宫人。为的是皇后身边的领太监,宾客纷纷让出道路。
领太监走到长公主面前,规矩地行完礼。
“奴才奉皇后娘娘之命,前来给长公主殿下问安。娘娘还让奴才传句话,崔三公子午间随崔老夫人入宫,空着肚子饮了酒,若是闹出笑话,还请殿下代为管教。”
长公主掂了掂团扇上的钥匙:“皇嫂的消息来得够快,崔三还没从池里捞出来,你们便知道他醉了。”
领太监垂手站着,只当没有听懂这份嘲讽。
“崔老夫人正在宫中陪娘娘说话,若是知道三公子闯了祸,怕是要急坏身子。殿下今日办赏花宴,闹出人命也不吉利,不妨把人交给奴才带回去处置。”
崔晏偷偷松了口气,撑着小厮便要起身。
长公主把团扇往下一压,铜钥匙重新掉在崔晏面前。
“本宫何时准你起来了?既然皇嫂派人过来领你,本宫便给皇嫂这个面子。今日这笔先记下。”
崔晏跪在原处,向长公主赔了几遍罪。领太监又替他告罪,池边围着的人才慢慢散开。
两名小厮把崔晏扶去偏院更换衣服,领太监也跟了过去。临走之前,他朝姜家三姐妹所在的位置停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长公主转身望着满池断荷,吩咐管事带人过来。
“把这池水全部换掉,锦鲤也捞出去另养。本宫以后再瞧见它们,脑子里全是崔晏抱着荷梗吐水的模样。”
管事瞧着占地数亩的荷花池,嘴唇动了半天。
“殿下,这池水若要全部换掉,少说也要忙上三日。”
“多叫些人过来干活,本宫今日不想再瞧见这池水。”
姜虞听见这句话,主动往前迈了一步:“大河村现在有很多人需要活计,只要管饭,他们可以过来换水。”
姜婉用力把她拉了回来:“姐姐,咱们今日赔荷花已经花了不少银钱,不能再承包公主府的池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