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考放榜之日,贡院门外人山人海。
卯时刚过,红榜被高高挂起,人群涌向榜下。
“中了!中了!我家三郎是第四十七名!”
“唉,又落榜了……”
喜悦与哀叹交织,几家欢喜几家愁。
榜的位置,用朱砂大笔写着三个字:百无涯。
探:黎远。
两个名字很快被传抄下来,分别送入东宫、相府和御书房。
贡院不远处,一座茶楼的二楼雅间,一名穿着锦缎的青年正临窗而坐。
他便是新科状元百无涯。
一名家仆兴冲冲地从楼下跑上来:“公子!状元!您是状元啊!我这就去把那两车爆竹拉来,咱们绕着京城放他个三天三夜!”
百无涯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拦住他:“京城脚下,天子禁街,私放爆竹是违法的。”
家仆脸上的喜色一僵:“那……那这两车爆竹怎么办?从岭南运过来,光运费就花了百十两银子呢。”
百无涯放下茶杯:“运费一百二十两,爆竹本身三百两,找个由头退回去,最多折损五十两。直接扔了,亏四百二十两。你去跟店家商量,就说路上受了潮,看能不能退个八成。”
家仆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公子,您是状元了。”
百无涯没有理会。
另一头,人群中,一个身材清瘦的年轻人挤到榜下,反复确认,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就是黎远。
一身洗得旧的青衫上,还带着几个不甚明显的补丁。他身边没有随行家仆,确认自己高中探花后,只是默默攥紧拳头,随后转身,独自一人往礼部登记的方向走去。
相府的动作很快,请帖很快就送到了百无涯和黎远的手上。
百无涯收下帖子,对前来送帖的管事拱了拱手,态度谦和:“多谢相爷看重。只是在下还需去礼部走完仪程,待一切妥当,再登门拜访。”
既没答应,也没拒绝。
丞相府的管事碰了个软钉子,却也挑不出错处,只能客气地告辞。
黎远那边,请帖之外,还附上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作为贺仪。
黎远接过请帖,却将银票原样退了回去。
他对来人说:“请帖我收下了,多谢相爷。”
送帖人一愣,没想到这穷书生竟有这般骨气,只得收回银票,回去复命。
崔丞相听完两个管事的回报,脸上没有半点怒意。
他将那两份关于百无涯和黎远的资料又看了一遍。
“一个懂得权衡利弊,不见兔子不撒鹰;一个守着规矩,爱惜羽毛。”崔丞相将茶盏放下,“都是聪明人。聪明人,便知道该如何选。”
他吩咐下去:“不必再催。等授官之后,看看他们分到何处,本相有的是机会让他们明白,朝堂的路,不是只靠文章就能走通的。”
……
东华街的锦绣庄外,姜虞和姜婉刚从马车上下来。
肥皂试卖的柜台前围了不少人,几个大户人家的管事嬷嬷正拿着样品,对着光仔细瞧。
姜婉正要进去,却被贡院方向传来的喧闹声吸引了注意。
“那边在做什么?这么热闹。”
姜虞顺着望过去,只看到黑压压的人头。
识海里,白小黑已经尽职尽责地开始了解说。
【宿主,那是科考放榜!十年寒窗,一朝题名,是这个时代读书人最重要的时刻。】
【榜上第一名叫状元,第二名叫榜眼,第三名叫探花。都是顶尖的人才!】
姜虞没什么兴趣,她对一群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读书人提不起劲。
直到她听见白小黑的下一句话。
【状元能得到皇帝的亲自召见,赏赐官职和府邸,一步登天!】
姜虞的眼睛亮了,她拉住正要进铺子的姜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