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远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被当贼审,脸涨得通红。
师爷急道:“放肆!这位是新任清河县县令!”
村民围得更紧了。
一名老汉道:“他若是县令,我便是尚书。”
旁边的人提醒:“叔,你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
“尚书又不用在咱村写名字。”
乔宁问:“你说自己是县令,凭证呢?”
黎远答:“官服、告身、印信,全留在县衙。”
“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一样没带,穿着破衣往村里钻。黎大县令,你还真当自己是在体察民情啊?搞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师爷赶紧补充:“这位姑娘,大人刚到清河县,想来拜谢旧人,所以才微服出行。”
“旧人叫什么?”
师爷卡住了。
黎远道:“我不知道他的全名,只知他是河边村村长。当年是他救了我。”
乔宁转头问村民:“村长呢?”
“去镇上了,还没回来。”
“那派人去请大东家。”
乔宁搬了个木凳坐下。
“村长回来前,你们给我老实待着。”
黎远看向院外整齐的房舍。
“村中防备严密,现可疑之人也能及时处置,确实管得很好。”
乔宁马上坐直。
“你夸也没用,你们都别想走。”
师爷叹气:“大人,您别夸了。您每夸一句,他们就看一回绳子。”
黎远又问旁边村民:“村里有多少户人家?”
乔宁开口:“哟,问不出来,开始套话了?”
“我若为偷方子而来,为何问村民如何安置?”
“高明的贼会先套近乎。”
“姑娘总得听人解释。”
“解释等于掩饰,掩饰便有问题。”
师爷忍不住了:“姑娘,你这话不讲道理。”
“跟小偷要讲什么道理。”
黎远低头笑了一声。
乔宁盯着他:“你笑什么?”
“清河县若每个村都能如此,县衙会省不少麻烦。”
“又来了。”
等了近一个时辰,侯府的马车终于停在村口。
姜婉快步进院,乔宁迎上去。
“婉姐姐,怎么是你?大姐姐呢?”
“姐姐正在试新东西,手上脱不开,这才让我过来。”
乔宁点头:“幸好她没来。她若来了,这两个人用不着绳子,一手提一个便能送去官府。”
姜婉绕过她,看到被绑在屋檐下的黎远,脚步停住。
“黎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