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岱玦闻言,脸色骤然一变,万万没料到赫连野竟要带上他一同前往。
他心中急转,若是自己跟着一众臣子一同上路,原本布置好的计划便处处受限。
方才出列劝谏的几位大臣,脸色也跟着沉了下去。
众人心里都慌乱,各自在脑中飞快盘算,急着思索脱身的法子。
片刻之后,赫连岱玦回话:“王上。老臣随王上同去便是,不必劳烦这么多大臣一同随行。此番路途遥远,随行众人里不少是文官,不善骑马,长途跋涉恐难以支撑,反倒会耽误行程。”
他心里早已盘算妥当。
他自身懂武艺,边境那些埋伏的人也都认得他。
只等赫连野一死,他再故意弄些伤在身上,逃回漠北。
到时候便可对外宣称拼死护驾,立下大功。
余下的大臣听闻,自然更容易信服他,凭着这份“护驾之功”,旁人也很难对他生出质疑。
赫连野淡淡颔首:“王叔所言,倒也在理。”
赫连岱玦生怕赫连野继续坚持要几个臣子一同去,连忙抢先开口:“王上,漠北由王上与老臣一同前往,便已是诚意十足。吊唁不比赴宴,不必带大批官员随行。办事贵在分量,不在于人多。况且王上、老臣还有随行武将都熟习骑术,赶路无碍,定能在三日内赶到西域,不会耽误西域王的丧礼。”
赫连野静静看着他,沉默不语。
也罢,这样也好。
把这位王叔带在身边,若是途中生出任何变故,主谋就在眼皮底下。领头之人随自己一同上路,留在都城的同党,便很难再掀起大的风浪。
他面上神色平淡,开口应下:“既然王叔这么说,那便依你。此行就由你随本王前往,其余大臣留在漠北,镇守王城。”
殿内一众臣子齐齐躬身:“臣等遵命。”
赫连野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事不宜迟,明日辰时便启程,不可耽搁,以免误了西域王的丧礼。”
萧雪柔在玄狼殿听闻消息,心底一阵焦急。
旱灾才刚刚平息,漠北好不容易喘口气,怎么转眼又生出这般变故。
她心想,若是西域王当真染病离世,天灾人祸本就难以预料,可若是并非病逝,那一切就另当别论。
西域内部本就暗流涌动,难保不会有人借机发难,挑起内乱,争夺王位,这种事并非没有可能。
整件事处处透着蹊跷,一想到赫连野要远赴西域,前路凶险,她心中满是担忧。
她低声唤来青竹,低声问道:“青竹,你可有打探到,如今西域新王是谁?”
青竹垂首回话:“殿下,听闻是拓跋亲王,就是从前对您出言不敬的那位。”
闻言,萧雪柔脸色骤然沉了几分。
旧王亡故,按两国盟约,赫连野于情于理都必须亲自前往吊唁。
可拓跋罗本就心性高傲,压根就没将赫连野放在眼里,不然当初也不会对她那般言语无状。
再加上之前圣女一事,双方本就存下隔阂。
如今拓跋罗继任西域新王,赫连野此番前去吊唁,她就怕拓跋罗不顾旧王丧礼的体面,借机刻意为难赫连野。
一想到他要动身去往西域,她越往下想,心底的不安愈发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