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殿内,老可墩勉强坐在王座一侧,一手扶着额头,脸色憔悴。
底下百官纷纷开口,吵吵嚷嚷。
有官员高声说道:“老可墩!如今王上下落不明,玦王又已经薨逝,只能劳烦您出面主持大局啊!”
老可墩叹了口气,疲惫抬眼:“你们说说,想让我主持什么大局?”
有官员上前一步,高声启奏:“老可墩,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王上踪迹难寻,应当先行拥立一位新王,安定漠北人心!”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站出来反驳:“不可!王上只是下落不明,尚未确认身故,眼下首要之事是全力搜寻王上,怎可急着立新王!”
另一派大臣不肯退让,出声争辩:“搜寻自然要派人去搜寻,可我们也要做好两手准备。万一,只是万一,王上身受重伤,无法理事,难道漠北就无人主持国事,任由朝堂大乱吗?”
又有一名大臣迈步出列,高声道:“臣附议!如今王上下落不明,若是周边诸国听闻此事,难保不会趁机举兵来犯。国中无君王坐镇,边疆必然动荡,此事万万不可不提前谋划!”
立刻便有大臣愤然出列,声音带着怒意:“诸位这般急着商议立新王,究竟是何用意?王上生死未卜,玦王才刚刚薨逝,噩耗刚传入王庭,你们便急着争立新君,于心何忍!”
“我等绝无二心,全都是为了漠北着想!国事重大,万万不能凭着一时心绪任性行事啊!”
又有大臣出列反驳:“臣不认同!王上只是下落不明,并未确认薨逝。倘若现在仓促拥立了新王,日后王上平安归来,新王该如何自处?岂不是让整个漠北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另一派大臣当即高声回辩:“可眼下若是邻国举兵来犯,又该如何抵挡?王上失踪,玦王也已离世,国中没有主心骨,一旦战事爆发,谁来调度兵马镇守边境?”
两拨人各持己见,你一言我一语,朝堂之上顿时吵得沸沸扬扬,争论不休。
老可墩被众人吵得头痛欲裂,用力将拐杖重重往地面一顿。
“咚”的一声闷响,朝堂上瞬间安静下来。
她抬眼看向阶下众臣,沉声开口:“既然你们执意要议,那便说说,新王该选何人?”
方才领头提议的大臣立马回话:“臣以为,如今王上尚无子嗣,玦王也已薨逝,王室之中再无其他王爷。眼下最合适的人选,便是驻守边境的翰王。”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反对声音:“万万不可!翰王当年获罪被贬去边境守土,有令十年不得返回王庭,怎能拥立他为王?”
那领头大臣皱起眉头,急声辩驳:“都到什么时候了!漠北如今危在旦夕,哪里还顾得上旧日的禁令!”
这个话题一起,朝堂上又炸开了锅。
又有大臣当即厉声质问:“你们急着拥立翰王,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思?”
支持的人立刻反驳:“翰王为何不能做新王?他本就是王室血脉,是王上的胞弟,更是老可墩的亲孙儿子!”
两派人你来我往,争执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
片刻后,一年迈老臣站出来高声道:“诸位安静。我等再多争辩也没有用处。如今王上失踪,玦王已逝,大事当前,我们应当听从老可墩的决断!”
不少人跟着附和,纷纷转头望向王座旁的老可墩,都等着她拿主意。
只见老可墩一手扶着额头,久久沉默不语。
变故来得太过突然,她如今被众人架在这朝堂之上,进退两难。
儿子殒命,孙儿下落不明,这群大臣却还在这时候争立新君,各怀心思。
她心里自然能猜到,这件事十有八九便是远在边境守土的那个小孙儿赫连翰暗中谋划。
想到此处,老可墩只觉得痛心疾首。
倘若真让赫连翰坐上王位,这漠北王庭,怕是要彻底改天换地。
见她久久不语,底下的声音又慢慢喧闹起来。
不少大臣连声恳请:“老可墩,还请您速速下令,拿个主意!”
接着,有人跟着高声附和:“是啊!请老可墩下令,召翰王回王庭!”
老可墩扶着拐杖,缓缓站起身,正要开口说话。
就在这时,殿外侍卫高声传报:“王后到——!”
众臣闻声齐齐转头望向殿门口,低声议论起来。
“王后怎么来了?”
“是啊,王后怎会到朝会大殿?”
“后宫不得干政,王后不该踏入朝堂啊!”
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一道道目光全都落在缓步走入大殿的萧雪柔身上。
萧雪柔由巴特尔搀扶着,缓步踏入大殿。
一身黑金色王后锦袍沉稳厚重,领口与肩袖绣着盘旋的金狼纹样,凛凛生威。长长的袍尾拖在身后,随着她每一步前行,轻扫青石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响。
李巫医跟在她身后,一同入殿。
方才喧闹的朝堂,竟不知不觉安静了下来。
萧雪柔稳步穿过殿中,走到王座中间站定,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声音清亮沉稳:“本宫不同意拥立翰王为新王。”
话音落下,大殿里再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