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让尘咽下喉间的涩,他该知足的,起码楼玥没当他的面露出明显的恶心。
他该知足的。
他不能逼她。
他不能因为自己喜欢,就要求她也跟着断袖。
她有那么多人喜欢,不缺他的。
现在的结果早就料到,说要沉住气,何尝又不是因希望渺茫。
可看着她用关心宠溺的语气对别的女人说话,看着她和别人相拥相偎、举止亲昵,他就控制不住地去想她们还做了什么,到了哪一步。
身体里像是困着一头蓄势待发的凶兽,每到这时就疯狂冲撞,想要破笼而出。
楼玥只觉攥在她小臂上的手愈收愈紧,几乎要掐断她骨头。
她望着萧让尘明灭不定的眼底,觉得他呼出的气息也变得危险。
她强忍着痛往后抵,打算先和他拉开距离,可萧让尘力气大得惊人,她根本拽不动,炼体的人实在是bug。
“你先松手。”她抿唇,眉峰蹙起。
萧让尘眸光低垂,看着楼玥脸上显而易见的拒绝远离之意,心里顿时生出股疯狂。
既然横竖都是拒绝,与其干守着个不可能的愿望,不如先得到她,至少在失去前他拥有过她。
然而仅一瞬,这念头就被压下。
他不能这么对她,她值得所有美好的东西。
这样脏污龌龊的,应该滚地离她远远的。
楼玥被掐地实在忍不下去了,刚要开口,小臂上的力道骤然一松。
她立刻往后挪,跟萧让尘拉开最大距离。
甫一坐定,她就撩开袖子看。
果然,小臂内侧,靠近肘窝的软肉上,有几道非常明显的深红指印,深浅错落。
楼玥气不打一处来,刚抬眼准备骂人,却见萧让尘目光定在她露出的小臂上,眸光似比先前还要危险。
她后脖颈上的汗毛根根竖起,“唰”一下将袖子扯落,遮住手臂上的痕迹。
仍觉不安,她干脆背过身,重新坐回船头。
死寂在水面漫开。
她憋了半晌,咬了咬牙凶道:“你到底划不划,不划给我!”
短暂安静后,浆拨开水面,木舟再度缓缓前行。
楼玥望着前面沉沉的黑水树影,心跳逐渐恢复正常。
太怪了。
明明只是想跟他说保持距离,毕竟也是竞争对手。
可话题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歪了。
她掉马了,但没掉完。
他喜欢她,但他喜欢的是男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乱七八糟的。
楼玥一手托腮,一手无意识轻点舟板,越想越头大。
算了,她不适合思考这种复杂的问题,还是想想进山后如何快速抵达山顶比较简单。
时间在楼玥的认真思索中,慢慢流逝。
不知过去多久,山脚下的褐色的石滩出现在视线里。
还没靠岸,两道争执不休的声音就远远飘了过来。
离得近了,才发现两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红绸立在一旁,衣衫虽已烘干,发梢却还在滴水,而柳风莘则被红缎捆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颗湿漉漉的脑袋,红缎浸了水也变成暗红的色泽。
红绸先瞧见他们,忙招手:“哎哟,你们可总算来了!”
柳风莘当即在地上拼命挣动,也不管自己的模样多像毛毛虫,只急呼:“姐妹,快救救我!!”
楼玥不等靠岸,便纵身跃上岸,伸手将人扶起。
红绸见状抬手直接收了红缎。
柳风莘立刻拉住楼玥要跑:“赶紧离她远点,她太邪门了!!”
红绸双臂环胸:“说谁邪门呢?我都说了要卜卦,还不是你急不可耐。”
楼玥扫了眼正单指将木舟拖上礁滩的人,忽道:“你们的木舟呢?”
柳风莘像是被戳中伤心事,拔高声音,语速飞快地倒苦水:“我们划了没多久,舟底就忽然裂了条缝,我赶紧用东西堵上,以为只是意外我没放在心上,后来换她划,怪事就一桩接一桩!”
“先是一支木浆莫名其妙断了,没一会,另一支也跟着断了。我们勉强用半截木浆划,可舟底又裂开了两条缝,木舟很快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