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诽一句,转回头重新眯眼望向远处,从这距离看,若是全速前进约莫一个多时辰,沿途难保遇到妖兽,还是得赶紧的。
“快走吧。”她催了声。
萧让尘缓步走近,身形微倾,看架势是要抱她下去,楼玥赶紧止住他:“我自己来。”
说罢,她让衍象方化为绳索系上腰间,另一端捆上头骨凸起处,攥住绳索中段,纵身跃下,动作干脆利落。
萧让尘看着潇洒离开的人,唇线渐渐抿直。
楼玥落地走出几步,发现人还没下来,略一思忖,还是没管。
现在拖速度的是她,况且,刚刚经了方才那茬,她总觉得两人现在保持点距离为好。
没多久,萧让尘跟了上来,走在她侧后方两三米的地方,不远不近。
一路沉默无言,仿佛同最开始一样,可又有什么变了。
静谧的空气里,总有丝丝缕缕、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想要探出来。
在气氛变得更奇怪前,楼玥随便找了个话题打破寂静:“你一直都待在蛮荒,没离开过?”
她知道答案,只是眼下也想不到别的话题。
萧让尘“嗯”了一声。
“为什么?不无聊吗?”要是让她整天待在蛮荒这破地方和妖兽作伴,她怕是得闷出病。
“有必须要做的事。”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情绪。
楼玥心道:快了,很快你就能报仇了。
“你呢。”他目光遥遥落向远方,开口问。
“我?”楼玥余光瞥了眼他线条冷硬的侧脸,“我什么?”
“这l……几年在哪里?”
“到处待。”楼玥想起这两年‘私奔’,被柳风氏人追,又和柳风莘扮夫妻,扮姐妹,扮爷孙等各种啼笑皆非的经历,不由笑了笑。
萧让尘将那笑意尽收眼底,喉间轻滚,低声问:“和别人一起?”
楼玥没多想,随口嗯了下。
周遭的风好似静了一瞬,半晌,又听见他轻得几近散在风里的声音:“开心吗?”
“挺有意思的,很特别的经历,以前从未想过。”她语气轻快,一连说了三句。
萧让尘不再说话,只沉默走在她身侧。
“你呢,在蛮荒,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人吗?”
“什么叫特别。”
楼玥想了想:“就是聊得来,或是印象特殊和旁人感觉不同的人。”
“没有。”
楼玥脚步一顿,随后继续往前,状似随意地问:“那簪子的主人不是在蛮荒认识的?”
萧让尘抬眸看她,目光落在她莹润却陌生的侧脸上,停留一瞬,缓缓道:“……不是。”
居然不是……那难道是在去蛮荒的路上认识的?或者在她穿来前?那簪子样式华丽但简约,不像是萧蔼蔼的,那究竟是谁的?谁让他那样在意。
“有没有人说过你,记性差。”他忽然淡淡出声。
楼玥在猜测簪子的主人是谁,只听到最后一个‘差’字,疑惑问:“什么差?”
萧让尘抿唇,移开眼:“没什么。”
楼玥忽略这个小插曲,继续试探:“簪子的主人也是你喜欢的人?”
“也?”萧让尘重复。
楼玥边走边胡乱点头:“我看你很在乎那支簪子,想必它的主人对你也非同一般。”
萧让尘停住脚步。
楼玥走了几步,发现他停住,回过头和他眸光触到一处,那眸深不见底,裹着不明的情绪,直直望进她眼里。
接着看到萧让尘盯着她,缓慢开口,字字清晰:
“我喜欢的人只有一个。”
“她叫楼玥。”
“曾经是,现在是,往后也是。”
楼玥面无表情。
萧让尘视线划过她那张写着‘我一个字都不信,与我无关’的脸,眼睫垂落,掩去眼底的晦色,再抬眼时一转先前的深沉语调,平淡道:“还想问什么。”
她摇头。
萧让尘目光在她脸上停顿很久,才移开往前走。
楼玥顿时恨恨看着他的背影,想抄起手里的棍子发狠戳他。
他刚刚绝对是在试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