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送她的,叮嘱她务必夜深人静时再细细品味,还拍着胸脯说都是精挑细选,保证是真迹。
入夜后,楼玥看到放在床上的布包,想起这茬。
解开一看,里面是七八本书,还有三枚玉简。
她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封面上写着:《阴阳调和经》
什么东西?
她拿起第二本。《绯云缠心诀》
她又拿起第三本,第四本,《鸾凤交枝谱》《惑神合欢卷》
楼玥心里隐隐有了不妙的联想,却怕是自己想歪,犹豫片刻,还是翻开了手中那本《惑神合欢卷》。
书中无一字,只有一幅幅栩栩如生、活色生香的图画。
看了一眼,楼玥就狠狠把书扔了。
书不用看了,玉简本也不想看,可偏偏,那三枚玉简之上,都清清楚楚烙着一个“楼”字。
楼玥咬牙,终究还是捏起一枚,将神识探入。
下一秒,她想戳瞎自己双眼。
玉简之中记载的,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功法,而是楼氏的炉鼎双修秘术,令人发指的是,玉简用术法凝成了动态画面,一幕一幕,清晰得不堪入目。
“红——绸——!”
她一字一顿,几乎要磨碎牙根。
而在楼玥又羞又怒之际,鹤榆城千里之外的东南山谷中。
身着苍崖氏湖蓝劲装的九人在山林间疾掠,他们气息紧绷,目露凶光,死死咬住前方孤绝的背影。
男人淡淡侧过脸,睨了眼身后追兵,眼底无半分惧色,只有冷冽的漠然。
直至掠入山谷深处,他足尖猛地顿地,身形立定,掌中长枪旋出,黑中带白的火焰覆上枪尖,只一挥,千钧巨力便横扫而出。
九人疾速退开,又迅速上前与他战到一起。
一柄利刃擦着他脸颊凌厉划过,薄刃割开肌肤,一道细艳血线缓缓渗出。他微微偏头,冷硬的侧脸轮廓在剑光里,愈显凌厉。
半个时辰过去,九人从二十人,再次锐减为三人。
男人腰腹皆被剑刃划破,他反手一枪,直接击杀两人。
最后一人抓住空档自死角偷袭,然寒芒刚现,枪尖一旋,划过他咽喉。
确认所有人死绝,男人又疾驰转瞬消失在山谷。
月色如霜,泼洒在湖中的身影上。
他墨色长发彻底散开,湿漉漉地垂落肩头,几缕贴在颈侧,发梢还滴着未干的血珠。
赤裸的上身线条流畅紧实,暗藏着爆发力,上面布满深浅不一的伤痕,新添的剑伤盘亘在肌理分明的腹肌和腰侧,仍在渗血,整个人看起来危险又充满破碎的冷感。
他垂眼,掌心静静拢着的一支翠绿发簪。
水珠顺着他下颌线滑落,滴在锁骨的凹陷里,再顺着人鱼线没入水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他眸底渐深,指节缓缓收拢,将那支发簪攥得更紧。
忽然,他抬眼望向一旁,不多时,青霖从远处一掠而至。
萧让尘缓步走上岸,湖水顺着湿发、肩线、腰腹缓缓淌下,浸透的衣料紧贴肌肤,勾出他劲瘦紧实的腰腹与长腿。
“见到她了?”
“呜呜呜。”【见到啦。】
“她,喜欢吗?”开口时,语气里藏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忐忑。
青霖歪头想了想,答:“呜呜呜。”【不喜欢。】
萧让尘脚步一滞,声音沉了几分:“怎么知道她不喜欢的?”
“呜呜呜……呜呜。”【她说‘我看他逃命逃得挺欢,还有闲情逸致整这东西’,还叫我下次别去了。】
“……”
风从远处穿过来,像是带着细沙,刮过脸时,一片钝钝的凉涩。
他手悄然攥紧,准备再问,目光忽地凝住,落在青霖脖颈多出的青色项圈上,神色一顿:“她给的?”
他伸手抚过去,淡青的项圈精致小巧,刻着浅金的纹路,是楼玥喜欢的样式。
青霖任他触碰,高兴地哼唧道:“呜呜呜。”【她说送我了。】
萧让尘的手指悬在半空,片刻后,缓缓垂落。
她从来没送过他任何东西。
就连掌心的簪子,都是他偷藏的。
玉游春发觉他不高兴,只当是因楼玥不喜欢他送的花:“我就说整这些没用,人家是个男娃,你送花做什么,上次青霖送信回来不就说她身边还跟着两个美人?我看你与其费心思送这些,不如专心修炼,早日踏入化神期再去抢人更有用。”
萧让尘抬眼,望向天边一弯冷月,声音平静:“师父,我不想她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