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让尘唇角浅浅一挑,笑意里藏着几分释怀:“你总算发现了啊。”
楼玥眼里凝起茫然。
萧让尘微微俯身,双手落在她脸侧缓慢摩挲,气息低而郑重:“楼玥,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四年前。”
楼玥一怔。
“那是苍崖之巅的后山霜桦林,当时正落着细雪,你一身孔雀绿锦袍,阖眼随意盘坐在霜桦枝桠上,在一片白茫里,耀眼得让人移不开。”
“你发现我,睁眼漫不经心扫了一眼,骄傲、疏淡,又张扬。只看了我一眼,就重新阖上眼。”
“后来我知道你叫楼玥,是来观苍崖试炼的四大家族来客。”
“没过两日,我灵脉受损遭人污蔑逐出苍崖,离开时,我鬼使神差绕去了霜桦林,在那里,再次遇见了你。”
萧让尘忽然低笑一声,眼底漾着细碎的光:“你看起来闲得无聊,正蹲在雪地里,滚了一大堆雪球。”
“抬头看见我,还邀我一起滚,说把雪球滚大,再狠狠砸出去,会很爽。”
“我陪你滚了整整一下午,雪球堆成小山,可我一个没砸,全被你扔光了。”
楼玥:“……”
萧让尘望着她的眼神柔和:“事后你问我,还难不难过。我才明白,你是在借滚雪球,让我把满心委屈都泄出去。”
“你那时很笃定,说我不会就此沉落,还说你在昱城等我。”
楼玥露出诧异之色,昱城正是两年前她遇到萧让尘和萧蔼蔼的地方。
“那时我被人追杀,本不该踏入昱城半步,可我还是去了。”他声音轻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但,你已经忘了我。”
楼玥没想到他们还有这么一段被她遗忘的过往:“我……不记得了。”
萧让尘缓声道:“我记得。”
他微微靠近,微热的唇瓣轻轻印在她眼尾:“所以,没关系,你忘了的事,有人会替你记得。或许有一天,那些失去的记忆,会以另一种模样回来。”
“在那之前,你只管做你自己就好。”
楼玥深深望进他眼底,沉默良久,忽然轻轻移开目光,语气重新裹上一层她惯有的散漫:“没想到,贼子也挺会说哄人的话。”
萧让尘被她堵地一滞。
楼玥推开他,转身去收拾桌上的东西:“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萧让尘看着把他用完就丢的人,眼里漫开无奈,最终又尽数化作纵容的笑意。
他就那样立在原地,没有上前,也没有离开,目光落在她背影上。
一室静谧里,只剩她收拾东西的细微声响,烛火洒下暖光,祥和安宁,让人生出无限眷恋。
静了片刻,他轻飘飘抛去一句:“怎么不问我渡劫的事。”
语调平淡,像是随口一提。
楼玥指尖微顿,面上依旧若无其事,将画卷杂物一一收进木匣:“有什么好问的,你站在这儿,自然是渡过了。”
“不奇怪我为什么是化神中期?”
她扣上木匣,将它推回床下,这才淡淡抬眼:“那你说,为何是化神中期。”
萧让尘坦然:“嗯,我也不知道。”
“……”楼玥站起身,冷眼扫他:“出去!”
萧让尘缓缓垂落眼睫,肩线微沉,看上去竟有几分落寞。
楼玥半点不信他会因一句驱赶就失落,她压下心头乱绪:“你到底来做什么?什么时候走?”
他依旧垂着眼,叫人瞧不见他眸底情绪,嗓音很轻:“那我明早再走……总得跟你爹打声招呼。”
楼玥其实也没有赶他立刻走的意思,但他在这待得越久,她的秘密就越难守。
“走之前,我想看看你女身的样子。”
楼玥心口突地一紧。
“我想记住你的每一面。”他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怅然,“本以为这次必死无疑,最后一道玄金雷劈下来时——”
“我只后悔没告诉你,我喜欢你,我不愿和任何人共享你。”
“我曾以为,只要你能回头看我,我甘愿当那第二条船。”
他苦笑了下:“可是,我做不到,楼玥,我做不到。”
“我想把你藏起来,藏到谁也瞧不见的地方。”
“楼玥。”
他眸若深潭,一字一顿:
“我只想,独占你。”
“你的每一面,我都想牢牢记在心里。”
楼玥被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沉溺与占有欲吸住,好不容易才偏过头,过了一会,她道:“见过,你就回自己房?”